在左宗棠主张抗战的同时,李鸿章也给朝廷上了这样一道奏折:“崇厚是奉朝廷之命出使沙俄的,他代表的是朝廷,不能说他签订的条约不具有法律效力。条约签订了就不能反悔改约,反悔就是我们的错。如果错在我们,而我们又不认错,那就是没事找抽。人家就是抽我们,我们也底气不足,无理还手。”
肯定了崇厚,否定了改约后,李鸿章还提出了“借俄慑日”的主张:“日本非常害怕沙俄,如果我们答应沙俄的要求,就可以借他们的力量震慑日本,那么东南就无忧了。”
李鸿章最后还强调:“我们答应沙俄,虽然失去了很多,但要是改约的话,将来会有更大的灾难。另外,不要听信左宗棠的话,他领着一帮书生整天喊打打打,却不顾国家安危,他有什么把握能打赢沙俄?”
李鸿章的这些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朝臣们极其不满,特别是清流党的言官们。他们连连上疏要求朝廷坚定立场,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并严惩崇厚。崇厚吓得不敢回京,他先是躲在了天津,但后来他自知罪责难逃,于是回京待在宫外,等待朝廷裁决。
一折定局
在所有上疏参劾崇厚,力谏朝廷改约的官员中,张之洞表现得最为卖力。《里瓦几亚条约》签订之后的一年时间内,他一共上了20多道奏折,他在每道奏折中,都力促力奏朝廷维护主权和领土完整。
光绪五年(1879年)腊月,他上了一道名为《熟权俄约厉害折》的奏折,在当时影响最大。在这道奏折中,他详细分析了《里瓦几亚条约》十大“损清利俄”的不合理之处,史称“十不可许”。同时,他还提出了修改条约具体建议:
第一,将崇厚缉拿归案,交由刑部依法严惩。这样既可体现朝廷改约的决心和强硬态度,也可堵住沙俄的嘴。
第二,大造舆论声势,曝光沙俄强加给中国的不公平条约和民众的愤怒之情,让地球人都知道中国人不可欺!
第三,暂缓收回伊犁,让沙俄占据伊犁的事实继续存在,这样沙俄就会理屈,朝廷就可据此责问其条约的不平等性。
第四,命令边关臣将紧急备战,在新疆、吉林、天津三处设防。新疆委任于左宗棠,天津委任于李鸿章,然后集中全国优势兵力,准备打边关防御战。
提出了上述改约建议后,张之洞还在奏折中痛切地指出:“现在,我朝四面受敌,处境极其不妙。现在,我朝有骁勇善战的武将,有运筹帷幄的谋臣,完全可以跟沙俄干一仗。如果再拖个几年,那么左宗棠衰老了,李鸿章也不比当年,到那时再言战的话,就力不从心了。如果不战,沙俄就会威胁整个内陆和友邻朝鲜。现在,我朝若不誓死保卫边疆,坐等沙俄入关再迎战的话,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觐见慈禧,荣升顾问
张之洞的这些想法高瞻远瞩,兼顾西北和东南防线,主张海防和边防并举,其战略思想明显高于李鸿章“放弃西北,只保东南”的关前门、开后门思想,也高于左宗棠“西北边防”至上的关后门、开前门思想。这道奏折引起了朝廷的极大重视,慈禧看后连连拍手叫好:“张之洞,你太了不起了,我要亲自召见你!”
按照规制,慈禧一般不亲自召见四品以下的官员,但张之洞是个例外。这些年来,他上的那些奏折,都深深地牵动着慈禧的心,慈禧很想见他,于是破例召见他,向他咨询改约的对策。
这是慈禧第一次单独召见张之洞,张之洞早就盼着这一天。这一天,他在慈禧面前精准的分析边境时局,侃侃而谈改约意见。他立言正色,不卑不亢,慈禧听后深为折服,不断赞叹。谈话一结束,慈禧就特许张之洞随时到总理衙门发表意见,并指令总理衙门遇事要和他商量,他成了总理衙门顾问!
张之洞仅和慈禧谈了一次话,就从一个小小的从五品京官,一跃成为总理衙门顾问。不仅如此,慈禧还把他上的奏折,发给各位军机大臣看,并特许他列席参加军机处改约会议,进一步确立他的顾问身份。这下,他在军机大臣们面前长了脸,树立了威信。
力阻崇约,得罪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