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之位不可图,那么军机处领班大臣倒是可以考虑的,但醇亲王还是很是明智,于是就给自己找了一个替身。作为替身,礼亲王世铎是最合适的人选,一是他向来迎奉醇亲王,两人私交深厚。二是他没有思想,没有脾气,一切唯醇亲王马首是瞻。
礼亲王世铎作为醇亲王的替身,不仅是暗地里的事,还被慈禧明令规定:“要紧事件会同奕譞商办。”那意思是说,凡涉及军国大事,都要向醇亲王请示汇报。很显然,醇亲王是新军机处班子的幕后老板。
除了礼亲王世铎外,张之万和醇亲王长期以来亦师亦友,关系非同一般。张之万在两年前就复出担任兵部尚书,就是受了醇亲王的邀请和举荐。醇亲王邀请他复出,就是为了组建新的军机处班子。也就是说,早在两年前,醇亲王就开始和慈禧谋划新的军机处班子了。这也回答了张之万两年前为何复出的问题。
两袖清风的阎敬铭,也是一个力主抗战的朝廷重臣。他和力主抗战的醇亲王政见一致,他正受慈禧器重,于是自然入参军机。他的同事额勒和布则是一个沉默寡言、廉洁自律的老实官员,慈禧对他很放心,醇亲王对他也很满意。
工部侍郎孙毓汶曾是醇亲王的幕僚,而许庚身既和醇亲王政见一致,也是醇亲王府上的常客,因此这两个人都是醇亲王的人。
介绍到这里,我们搞清了两个问题:新的军机处班子其实是在醇亲王领导下的班子;新的军机处班子成员和醇亲王政见一致,都力主抗战。
张之洞出山
慈禧需要这样的班子,她已经决定抗战了。于是,她便依张之洞所奏,调素有威望和作战经验的李鸿章任两广总督,执掌帅印,督办军务。这是慈禧对李鸿章的重用,李鸿章却大声叫苦:“我李大人今年都60岁了,还让我去边关抗敌,是不是有点儿大才小用啊?朝廷做事如此轻率,简直太让我寒心了,我这心里,拔凉拔凉的啊……”
李鸿章叫苦是真的,他不想离开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的位置以及他经营十几年的老窝更是真的。既然年过花甲的李鸿章都倚老卖老,不肯执掌帅印,那么朝廷也不好意思委派年逾古稀的左宗棠老先生出马了。
但几个月后,朝廷将左宗棠从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任上召进京城,充军机大臣,接替他的是曾国荃。不久,法国舰队在福州马尾港发动突然袭击,福建水师全军覆灭,左宗棠又奉命督办福建军务。
在满朝文武中,除了左宗棠和李鸿章素有威望和作战经验外,还有谁能出山执掌帅印呢?更何况,这个执掌帅印的人,他面对的敌人,不是什么农民起义军,也不是什么大清国内部叛军,而是称雄世界、军事实力远胜于大清军队无数倍的法军!
在当时的情况下,没有人敢来接印,因为接印就意味着必败和惨败。也许,李鸿章正是担心必败和惨败,才狡猾地推掉了帅印。
不过,这没关系。危急时刻,时而糊涂,时而精明的慈禧,却看好了一个人:张之洞!因为在所有的朝臣和疆臣中,张之洞力主抗战的声调最高,为朝廷出谋划策最多,而且他精明强干,清正无私,年富力强,堪当大任!
张之洞,就是你!抗法援越的统帅非你莫属,谁让你说服我力主抗战呢?谁让你的主意那么多呢?于是,慈禧下旨令张之洞进京谒见。
这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别了,山西
光绪十年(1884年)四月初八日,张之洞离开了他执政两年多的山西,入京陛见。他以为慈禧召他进京,只是询问晋北七厅改制的事,谁知他一去不返。
他是带着遗憾走的,因为山西有很多事情正在干,很多事情需要干。他这一走,很多正在干的事情就半途而废,很多需要干的事情就干不了。甚至,在他走后,山西很多经他治理过的弊政又积重难返,比如苛捐杂税,比如种植鸦片,比如财政混乱……
重陷苦难的山西百姓,无不怀念张之洞的时代,但这个时代和他的离去一样一去不返,但他铁腕强权治理山西的壮举和成就却流芳百年。
别了,山西。离开你,也许是我的错,但我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