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那天,汉口如同欢度盛大节日,凡是华人都可以随意出进,十分红火,人气旺盛。唯独对洋人有诸多规定,要进只能从侧门进,很让汉口人扬眉吐气。当时有《竹枝词》云:“络绎香车去马场,春秋两赛竞华商。先鞭一呼齐呼彩,赢得佳人为捧觞。”而武汉的外国跑马场从此生意锐减。
其实,刘歆生决定修建跑马场也不是赌一时之气。跑马场建成后人气很旺,形成一个新的商圈。此时,老刘便开始出手经营跑马场周围属于他的土地,收益倍增。类似的策划还有很多,对此,刘氏可谓轻车熟路,游刃有余。
危 机
汉口后湖荒地的开发,给刘歆生带来滚滚财富,让他成为武汉地王。
然而,尝到甜头的他,对地产投资开始上瘾,投资热情近乎狂热;胃口开始变大,大得似乎没有止境。投资其他企业所得的利润,不足以挹注其地产投资之所需,他就以信用向银行或钱庄借款支应。于是,在1906年卢(沟桥)汉(口)铁路开通、陇海铁路在建之时,刘歆生制订了一个更为庞大的投资计划,在两路沿线购置了大量土地。铁路修到哪里,他的地皮就买到哪里。贷入的大笔活动资金,又都转变为成片的不动产。这样的思路在当年真是太超前了。
表面上看,这样做似乎挑不出什么毛病。火车叫,人喧闹,这些地皮的升值前景是完全可以预期的。但这样规划,仅仅顾及了购置能力的衡量,并没想过这一份产业得花多少力量去守,守到它们能变成钱需要多长时间。
另外,刘家虽然已经很富有,但光凭他刘歆生一人一家之力,不要说后续开发,仅仅是买回那些土地也要大肆举债才行。弄钱的本事刘歆生有,经过后湖购地的锻炼,有着洋行当买办的经验,他早已成为向社会调集资金的一等高手。以他已经取得的成就,以他重平实少奢华的生活作风,以他实力所铸就的口碑,向中外银行、大清朝官方开口告借,几乎没有人拒绝。
这就是个人品牌的力量,真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就这样,刘歆生前无古人的构想,与官钱局、银行胆大无比的放款,**“碰撞”,迸出了绚丽无比的地产投资火花,但也带来很大的隐患。
对于成功的棋手,人们很容易忽略他们争取胜利道路上的风险;对于成功的商人,人们甚至忘记他们曾有的“赌一把”的冒险。有刘歆生后湖购地的成功范例,那些借钱给他的人可能只会盘算放款利率折实出来的金额,而没考虑如果刘老板失手了,风险由谁承担。刘歆生的宏大计划很顺利地推进着,巨大的风险也在一步步逼近。
像许多成功人士一样,刘歆生也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他只想到后湖开发的成功,却没有想到全国铺网的计划与后湖开发有着很大的不同。后湖开发依托的是日益繁华的汉口市廛——汉口开埠三年后建起的城堡,面对越来越繁荣的汉口商业,很快成为盛不下江河湖汊的小桶,他的后湖开发便是“水到渠成”的结果。而京汉、陇海两铁路沿线的地方多是远离城市的荒原,离成熟的市场环境差得实在是太远太远了。
很快,地皮大王刘歆生就变成了负债大王,资金链也越绷越紧。他的处境与今天很多地方“晒地”的情景相仿。本来长袖善舞、游刃有余的他,这一大胆就背上了500万元的贷款。500万元,在当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足以使整个大汉口经济瘫痪。如果久拖不决,汉口的市面就会被拖死。人们这时候才着急了,一哄而起,群起逼债。在追着屁股的债主面前,刘歆生怎样了结这笔债呢?
眼看市场群情汹汹,当时的湖广总督奏准:由湖北官商名义合借洋例银500万两,订立合同分20年筹还,所有刘人祥(刘歆生,字人祥)地皮及建筑物,作为全省公产陆续变还欠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