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欧洲人很喜欢吃中国的芝麻油,当得知上海各大洋行准备大量收购白芝麻时,刘长陆便将此消息及时告知刘歆生,以期大赚一笔。小刘觉得里面大有可为,当即利用所有渠道,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金,在襄樊等白芝麻产区设立专门的门店,大量收购白芝麻。别人还没有搞清行情,他的收购任务就已基本完成,然后用小船运到汉口,再转大船运往上海。这一转两转之间,不到一年他就赚到了50万两银子。难怪事后有人说,刘歆生运到上海的是满船芝麻,运回汉口的是半船白银元。从此,小刘的资本便日益雄厚起来。
对比日后资本运作的各种大手笔,芝麻收购战对刘歆生还不过是牛刀小试。但仅此一役,他的经营手法已经十分明显:一是视野开阔,消息灵通;二是善抓良机,敢于冒险。
划 船
芝麻收购一战成名后,刘歆生跻身武汉三镇富人阶层。但如果论绝对的资本实力,此时的他应该是大款群中的小老弟,还排不上号。
腰包逐渐鼓起来之后,刘歆生并没有小富即安,而是像猎犬一样,时刻捕捉着新的更大的商机。在当时很封闭的中国内地,洋行买办最大的优势就是:有多少金钱都换不到的信息。
一次,刘歆生参加各家洋行高管的聚会。席间,有洋人在谈话中随意提到,汉口今后将往租界东北方向发展。刘歆生留了个心眼,记住了这句话。
20世纪初,汉口市区仅限于今天中山大道的硚口至一元路与长江、汉水之间的狭长地带。当时张公堤未修,汉口堡未拆,城墙外为护城河,护城河外为一片湖地,名曰淡湖。城墙内是坑洼不平的土凼,市区之外更是些低洼之地,一到夏天涨水便成泽国。这些不毛之地很少有人去注意,非常荒凉,人称“六渡桥是陷人坑,水塔外叫鬼摸头”。
一天午后,刘歆生专门到上述地方转了一圈。一路上,除了不毛之地,就是逃荒的乱民,很多都是当地人。这一年江水又泛滥,造成庄稼颗粒不收。刘歆生穿着整齐,像个有钱人,不时有人过来询问他要不要在这里买地。这块破地方真的有价值吗?一边转悠,刘歆生心中一边反复盘算。
汉口这个地方,当时的市区非常狭促。自张之洞督鄂始,随着大批现代工厂拔地而起,进出口贸易日渐红火,市区不断扩大是一个必然趋势。作为洋务运动的主帅之一,相信只要张在,这种势头就会不断得到强化。
工商业要发展,地皮必定要增值,拥有地皮,必有厚利可图。但是,未来最值钱的地皮在哪里呢?按那些洋人的说法,汉口如果向租界东北发展的话,眼前这块水洼地就是未来必经之地。
但这块地要想成为市区,必须满足一个前提:要沿江修一道大堤,将水挡在堤外,否则,一切都将无从谈起。这个梦想,事实上已经存在汉口几代民众心中。这样巨大的工程,当然只有政府出头才能完成,但政府会出头吗?
多年来,也有几任鄂督有过这个想法,但都由于种种原因,变成纸上谈兵,不了了之。老百姓也是空欢喜了一回又一回,最后甚至不再抱希望,这才有大批当地百姓宁愿土地撂荒,也不愿在此安居的原因。
那么,张之洞能改变这种状况吗?久历商场,整日周旋于中外富商及权贵间的刘歆生,对张大帅信心满满。他认定,这个人虽然有些傲气,但本质上还是一个敢做大事也能做成大事的清官,以往的官声与政绩,足以作为明证。
1861年汉口开埠,但从汉口开埠直至张之洞督鄂前夕,武汉竟然未创办过一家官办企业,也未兴办过一所近代学堂。而正是张之洞的到来,才让一切发生历史性的大变革。作为本地人,刘歆生认为,这一切并非历史厚此薄彼,而是主政者使然。假如没有张之洞多年的努力,武汉的崛起可能至少推迟十几年,更可能失去成为“东方芝加哥”的历史性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