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买办也就是帮洋人办事的下人,在当时有自己生意的人看来其地位是很低下的。但随着洋商势力越来越大,清政府也怕了洋人,买办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刘歆生加入立兴洋行时,买办已经成为一个很让人羡慕的职业。
刘歆生之所以能比较顺利地进入立兴洋行,除了金郎中的面子,还因为这是一家刚刚成立的新公司。较之早已来到汉口的英国太古、怡和等老牌洋行,这家法商洋行姗姗来迟,在职员的选择上没有更多奢求。那种留洋归来的青年才俊一时难求,能找到像刘歆生这样有丰富经商经验而又能顺畅与洋人沟通的土鳖买办,也不容易。
于是,一家新公司给了一个年龄不小的职场新人一个难得的机会。这个机会对刘歆生来说,真是太重要了。此时的他,经过多年的闯**、打拼,无论是从商的经验、经营的人脉,还是人生的感悟、做事的胆识,都处于最有创造力的时期。只是运气太差,迄今一事无成,因此他亟须一个有实力又信得过他的平台,给他一个大展拳脚的机会,来证实他的能力,展示他的才华。更重要的是,借此创造出与他自身能力魄力相配的财富。
“给我一个支点,我会撬动整个地球。”这句话,完全可以用来形容刘歆生当时对新平台的那种渴望。法国立兴洋行,就是在这个关键时刻给刘歆生送来一个恰到好处的平台。
具体而言,刘歆生当时主要职责就是担当立兴洋行在湖北省的采购员,负责在湖北各地农村为洋行采购芝麻、茶叶、牛皮、桐油、猪鬃等农产品。
由于多年闯**,这些业务对刘歆生来说,不说是小菜一碟,做起来也完全得心应手。更重要的是,大宗采购权在手,不仅给予他结交八方商人的机会,更带来许多内幕消息和业余从事投资并从中腾挪渔利的契机。相对于当时弱小的民族加工业、廉价的农产品,这其中的利润空间真是太大了。“要赚客的钱,脾气就要绵。”老汉口商人中流传着这样的商谚。
3年过去了,刘歆生独到的眼光,法商雄厚的资本,加上他手下团队热情细心的服务,让立兴洋行的出口业务风生水起,他个人的投资也是红红火火,丰厚的收入使之完成了最初的资本积累。
人一走运,财神不请自到。看到立兴洋行生意红火,刘歆生手头又有一大批优质客户。1902年秋,法国东方汇理银行汉口分行主动找上门来,邀请刘歆生担当该行买办。
从此,刘歆生一边在立兴洋行办事,一边在东方汇理银行里兼职。慢慢地,他对银行的收蓄借贷业务熟悉了许多,并学会借钱生钱、杠杆投资等现代金融运作手段。
不久,刘歆生认定,以钱赚钱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是赚钱发财却来得快,这比个人一步一步慢慢滚动积累可是快多了,于是,他产生了自己办钱庄的想法。在积累了相当的资金之后,刘歆生在汉口自办了一家钱庄——阜新钱庄。他利用在法国东方汇理银行兼职的便利,借来低息贷款,再以较高的利率贷给别人。这种借鸡下蛋的办法,让本来就对办实业有很多经验教训的他,拥有更多认准客户、精准放贷的能力和牟利空间。
此后,刘歆生借助于钱庄和洋行的融资之便,投资经营了许多工商企业,如刘万顺牛皮行、东方转运公司、机器榨油厂、炭山湾煤矿以及江西铜矿等,皆应市场需求而生,成为其利润之源。
但决定刘歆生财富命运的关键一战,是一笔芝麻生意。因此,不少人都说,刘真正掘得的第一桶金带着白芝麻的香味。
当年,刘歆生的父亲刘作如在汉口谋生时,曾收留一位名叫刘长陆的河南籍落魄青年为养子。后来,刘长陆经人介绍到轮船上打杂,久经辗转竟然当上了上海立兴洋行的买办。这位义兄,不仅是刘歆生买办生涯的引路人,更是他后来跃居华中首富最重要的贵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