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国内政治局势波谲云诡,革命党人内部时常出现内讧,这让马应彪感到非常失望。一年之后,孙中山再任临时大总统,邀请马应彪担任要职,他执意不受,并引用孙氏《物质建设(实业计划)》中的这段话作为遁词:“中国富源之发展,已成为今日世界人类之至大问题,不独为中国之利害而已也。唯发展之权,操之在我则存,操之在人则亡。”从此,他的心思全部转移到实业上。
民国年间,以前一起革命的战友,不少都在政界飞黄腾达,马应彪对他们却一般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对曾是战友的“南天王”陈济棠,只要触犯自己的为人处世规则,马应彪一样也是不假辞色。
有一次,平日笑口常开的他却冲天大怒,痛斥“南天王”陈济棠的哥哥陈维周,只因为后者触犯他一向坚守的原则。20世纪30年代,陈济棠在粤主政,他的哥哥陈维周租下广州先施第二街的仓库,用做经商储货。一开始,马应彪觉得那是正常生意,没有在意。一天,一位友人来访,无意中说道:“那个陈维周,明着是禁烟督办,私下里却是鸦片大王,他走私的鸦片就藏在你们公司广州二街的仓库里。”
闻听此言,马应彪拍案而起,勃然大怒道:“我们的仓库,竟然成了鸦片藏掖的黑窝,这还得了!”客人一走,他立即给广州先施负责人去电:“限令陈维周即日退租,否则,宁可卖掉第二街仓库,也不许收这种不义之财!”
为此,陈维周怀恨在心,借弟弟的势力大加报复,借插赃日货,强罚广州先施20万元,甚至想吞掉这家民营公司。但马应彪始终不悔,他这种疾恶如仇的个性终生未改。
入 沪
南北议和后,袁世凯在北京有滋有味地做起民国大总统,离开政治中心的孙中山一时无事可做,便借住上海的哈同花园,琢磨起“建国大纲”。为此,他积极推动华侨资本回国,发展民族工商业。
响应孙中山的号召,粤商特别是香山帮开始大举北上,而马应彪堪称其中的急先锋。当然,作为一个资深商人,马应彪不是简单地头脑发热,听人一忽悠就盲目投资。决定在上海设立先施百货分公司,他是经过深思熟虑并实地考察后才下定决心的。
20世纪初,上海已成为国际化大都市,更是中国的经济中心,抢占上海市场就等于占据全国商业的“制高点”。除非满足于偏安一隅,否则,先施百货迟早都要进军上海。当时的上海,被人称为“外国冒险家的乐园”。当地四大百货公司,分别是惠罗、福利、泰兴、汇司,全都是英资外货。要与它们抗衡,创建本地第一家华人百货,要冒很大风险。
马应彪天生就是个冒险家,他考虑的不是是否北上,而是北上后能否打得赢。而决定一家大型商场成败的第一要素,就是所在的位置。位置、位置,还是位置。如何选址,成为先施北上的头等大事。
1914年8月的一天上午,上海南京路上驶来了一辆高级轿车,车上坐着的正是马应彪。前些日子,他已经派人来沪实地考察了两次,但还是不放心,决定亲自走一走看一看。
宽不过十几米,长不过两公里,但当时的南京路已是商铺云集,成为商家必争之地。一首当年的儿歌这样唱道:“北京的篷尘伦敦的雾,南京路上红木铺马路。”
从车上下来,艳阳高照,马应彪目光中隐约透射出一种焦灼。一战刚刚开打,欧洲列强忙着死掐,正是中国人大力发展自己工商业的好时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能不急吗?
在南京路上来回步行目测多次后,马应彪看中了南京路、浙江路与广西路之间的一个地方。这里地处十字路口,北面直通火车站,可以引来大量外地旅客;南面又紧靠富人区,有大量潜在的高端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