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梁启超正在长沙主持提倡维新变法的南学会和时务学堂,范源濂与林圭、蔡锷等同时入选,成为梁的高足和追随者。受哥哥影响,小旭东经常到中西学术并重的求贤书院去看报纸,听人研讨时事,主动接受新事物。在那里,他呼吸到一股清新的空气。
1898年,戊戌变法失败,积极参与变法的梁启超逃往日本,祸及范源濂。为躲追捕,范源濂被迫东渡日本,进入东京高等师范学校学习。
1900年范源濂潜回长沙搞地下工作,再次遭到追捕,无奈再次逃亡日本。此时,范旭东已经17岁。想到反动势力的残酷无情,范源濂害怕弟弟受到牵连,决定带他一起东渡。
一路上,范旭东被藏在船舱下,他是听着哗哗的海浪声离开故土远赴东瀛的。这哗哗的海浪声令他心惊过、害怕过,但他也因此对大海一往情深。
从1900年至1911年,从17岁到28岁,范旭东在那个樱花盛开的岛国生活了11个春秋。在这里,他不仅大大开阔了眼界,掌握了渊博的知识,也收获了爱情,明晰了实业救国的志向。
樱花开了,谢了;谢了,又开了。樱花似洁白的冰雪,让人想到坚韧与挺拔;樱花是花样年华的少女,让人感觉到青春与朝气。当时的日本,正是国力蒸蒸日上的时候,目睹日本强盛的范旭东,想到海对岸祖国的贫穷落后,真是感时花溅泪,祖国啊,您何时才能崛起?
在烂漫樱花中,范旭东曾摄下一张永世难忘的照片。在照片背后,他写下铿锵誓言:“时方中原不靖,安危一发,有感而记此。男儿男儿,切勿忘之。我愿从今以后,寡言力行,摄像立誓之证。”
范旭东的身体比较弱,为了能适应京都帝国大学高强度的学习,他加入了东京武术研究会,学习柔道、击剑、射击和骑马,通过这种锻炼达到健体强身的目的,保持旺盛的精力完成学业。
最令小范难受的是,当他从日本京都帝国大学应用化学系毕业时,一个日本校长竟然对他说:“俟君学成,中国早亡矣。”留校任教后,小范更是勤奋刻苦,恨不得一口气将最新的化工知识咽下肚中,以待时机成熟,实业报国。
这时,一位美丽贤淑的湖南姑娘来到范旭东的身边,她就是小范未来的新娘许馥。许馥小范旭东一岁,1905年以官费留日,是中国第一批留日女生。
两人报国之志相投,情趣相合,很快就坠入情网。二人确是良缘天配,感情终生不渝。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反清起义在全国风起云涌,清朝封建统治摇摇欲坠。范旭东听到此消息欢欣不已,30多年后他回忆当时的情景说:“辛亥革命,激动了年轻人的感情,不由得不热血沸腾,当时我在日本京都帝国大学做研究工作,早出晚归,生活比较安适,国内还有激变,一天一个说法,实在让人难受,趁冬假得暇,赶回中国……”
1912年年初,范旭东偕爱妻许馥学成归国。在北京东斜街的范宅,离散十余年之后,全家终于团聚。范老太太看着两个儿子、两个媳妇,想到这些年的艰辛,今日得以团圆,再享天伦之乐,不禁老泪纵横。
此时,范源濂已担任国民政府教育部次长。范旭东告诉母亲、哥哥:“我要办化学工业,实业救国!” 母亲不语,饱经沧桑的老人不知该怎样回答儿子。范源濂非常明白弟弟的心,他认为时机尚未成熟,劝道:“还是等待时机吧!”
1912年10月,范旭东心中仰慕的梁启超从日本回国了,范旭东迫不及待地又将实业救国的心声向这位师长道出,希望他能支持。
“这?” 一张宽大的桌前,梁启超正挥毫赶写着一份竞选宣言,他急匆匆赶回国为的就是这政改大事,哪里顾得上去搞具体的工业项目。但梁启超毕竟还是挺器重范氏兄弟的,他没有正面回答小范,而是说:“旭东,听说财政部正需要人,你还是先去分析化验一下银元的质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