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吴舜文刚从上海中西女子中学毕业,也到了可以论及婚嫁的年龄。严家主动上门求亲,吴舜文的父亲吴镜渊自然乐意,问题是严家那两个孩子此刻都远在国外留学,让他从何择起呢?这一点难不倒严裕棠,他带上两个儿子寄来的家书,让吴家来个看书择婿。吴镜渊一听,也觉得可行,俗话不是说“言为心声、字如其人”嘛!
老吴展开严家两兄弟的来信,很快看出两兄弟的不同秉性。老六的家书,通篇都是推介一位学成归国的同学,希望父亲能够重用这位海归;而老七的来信,则主要是汇报自己在校的生活琐事。吴镜渊读罢,向未来的亲家委婉地说道:“七贤侄固然不乏守业之才,而这位六贤侄,却是个难得的创业之才!”严老先生一听,已知他相中老六了,两家结亲大事定矣。
一封书信定终身,但这还是让女中学生吴舜文有些不甘心。她捧着那封家信,一时心潮难平,但她深知老父的脾气,是万万不可违拗的。看着那潇洒的笔迹,她想:虽未曾谋面,但早就听说严家这位六公子聪慧俊秀,温文尔雅,出国前是同济大学机械系的高才生,老父应该不会看走眼吧?!严庆龄的情况,与吴舜文大同小异。虽经洋化,但他仍恪守孝道,且早闻吴家千金才貌双全,当然也只好遵从父命。
1932年,4年留学生涯结束后,严庆龄急匆匆地赶回上海。直到正式举办订婚仪式之时,这两位青年才见了面。让严庆龄惊喜不已的是:未婚妻比想象的还要美,不仅容貌姣好,而且心灵高尚,举止优雅。吴小姐的惊喜也不亚于男友。从此,这对夫妻在事业上相互支持,在生活上相依为命,开始了一生轰轰烈烈的奋斗征程。
婚事完毕,意气风发的新郎官决意要大显一番身手。夫婿忙于事业,吴舜文也不想荒废青春。结婚4年后,她又兴起了读书的念头。不久,她就考上了刚刚对女子开禁的上海圣约翰大学。这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因为当时结了婚再念书的女性甚为少见,吴舜文的“壮举”自然引人注目。
吴舜文自己也有些担心夫家人的看法,万幸的是通情达理的严庆龄大力支持。吴舜文上学注册时,竟同时收到3份学费,一份是丈夫的、一份是父亲的,还有一份是公公的。严、吴两个老式家庭这种惊人之举,更是在社会上成了一时的佳话。
经过几年寒窗苦读,吴舜文在30岁时终于取得了政治学学士学位。后来,她更克服语言障碍,获得哥伦比亚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的硕士学位,为她日后与丈夫一起创业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绑 票
正当严庆龄准备大干一把时,严裕棠却被人绑票了。出了这样的塌天大事,严家上下全都蒙了,除了正常的生产,其他所有事情都暂时停下来了。
自从当年被人从背后推下江差点淹死之后,严裕棠一直比较小心。由于自己事事总是走在前面,扪心自问,这些年,大隆更多的是做别人做不了的活,他并没有怎么从同行手里抢食吃。因此,这些年过去了,他自己包括家人基本没发生过什么人身危险,渐渐也就有些大意了。但他没有想到,严家发了,树大招风,社会上有人竟然勾结黑道,再次盯上了他这个上海滩富豪。
大上海背靠内地,面向浩瀚大洋,那时号称“冒险家的乐园”。这称号有两重意思,一是说从事商业贸易,这里有的是机遇,只要你能耐够大;二是说从事刑事犯罪活动,这里同样是宽松的天堂。在各种犯罪活动中,成本最小、收益最大、风险较低又危害最大的,就是曾经风行上海的绑票。
上海到底有多少绑匪从事这项犯罪,当然没有确切数字,有记载的是,1909年到1928年,公共租界警方就逮捕绑匪1598人,这里面还缺了1922年、1923年和1927年这三个年份的数据!到底有多少人被绑架勒索过,这同样是个无法统计的数字,仅1928年到1930年间,上海被绑票者数以千计,单是《申报》《大晚报》《文汇报》等上海滩几大报的报道,就有每月不少于30起,平均每天一起,有时一天几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