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建于1895年的苏纶纱厂,是清朝洋务运动的产物,由清廷授命在苏州服丧的状元陆润庠筹建。当时规划的厂区是紧靠大运河,西通无锡,东达浙江。经过一番波折,终于在1897年落成,主要设有花线、纱栈、轧花、清花、纺纱等工场。1898年的《官书局汇报》记载:“苏纶纱厂……每年可出棉纱线14000捆,约用工人2200名,分两班更换……”
到了1925年时,苏纶纱厂早已衰落,在周边后起的纱厂新秀的挤压下,连年亏损,已经陷入难以为继的境地。但虎死不倒威,作为老牌纱厂,苏纶纱厂其实还是有很大潜力的,这也正是严裕棠相中它的原因。
1925年梅雨时节的一天中午,傍着苏州护城河的泥路上,摇摇晃晃驶过一辆马车。车上坐的正是严裕棠,他撩开挡雨的帘子,看着河边高高低低的厂房。他吩咐马车停下来,跳下车子,撑一顶酱色油纸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路上走着,两只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小角落。
这是严裕棠第一次到实地来踏勘苏纶纱厂。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次实地踏勘坚定了严裕棠租用苏纶纱厂的信心。
第二天,严裕棠在松鹤楼做东邀集苏纶纱厂6家股东,成立洽记公司,出面承租苏纶纱厂。不久,源记的许老板回请严裕棠,席间私下告之:“裕棠兄,说实话,苏纶厂实在是油水不大,以后你不要说我耍滑头,把包袱出脱给你。”
严裕棠笑道:“油水大的话,你许老板也不会金蝉脱壳了。不过我想事在人为,想做总是能做好的。”
许老板拱拱手,“能做好当然求之不得,我祝严兄心想事成!”
好话不灵坏话灵,还真让许老板说着了,严庆祥租办苏纶纱厂后,历时一年有余,一直不顺手,这使他大伤脑筋。光经营这一件事就够头疼的,偏偏苏州当局以苏纶纱厂(简称苏纶)厂房有倒坍的危险为名,勒令停工。严庆样找到业主,业主反咬一口,说是严家承租期间不事保养,反加损坏,拒不承担修理之责。这真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辩。严裕棠愤然起诉,官司打了几个月,毫无结果。
强龙不压地头蛇。严裕棠知道,凭自己的力量很难在苏州将此事摆平。再三权衡后,他决定找青帮大头子杜月笙出面了结事端。他恳切地告诉请杜月笙:“我不但要了结这场官司,还要把苏纶盘下来。”
杜月笙此时已是上海滩闻人,既与南北军阀、官僚政客、外国名人广泛结交,又在江湖上呼风唤雨,可谓黑白两道,手眼通天。儿子们都以为老子急昏了头,自家怎能请动杜老大,但严裕棠深知钱能通神,他还真的请动了杜月笙。
1927年年底,盛记公司将苏纶纱厂作价30万两白银卖与严家。众人不得不佩服严裕棠的本事。此举对儿子们震撼很大,他们议论纷纷:“父亲真有本事,有胆识,非一般人所及!”
买下苏纶后,根据整修扩建和经营的需要,苏纶纱厂额定资本增加到80万元,其中90%以上是严家的。之后,严裕棠又争取到中国银行为期3年的长期贷款计150万两白银。
苏纶原有纱锭2万余锭,经过1年多的修整,焕然一新。开工后,营业情况迅速好转,“天官牌”棉纱不仅挤进了沪浙市场,而且成为上海交易所中做期货的筹码。同时,苏纶还注册了“飞鹰牌”、“神鹰牌”两个棉布商标,成为市场的抢手货。一年下来,苏纶的纯利达白银40万两之多。
苏纶纱厂的成功,无疑给大隆机器做了一个极其成功的活广告,让本土不少纺织厂家打消了顾虑,上海的永安纱厂和鸿章纱厂、江阴的利用纺织厂都先后采用了大隆的成套纺织机器。
升 华
苏纶纱厂转危为安后,严裕棠的棉铁联营战略顺利实施,各项事业迈进了一个新的更高的境界。这时,他已经不满足于简单的仿制,他希望能真正生产出完全由大隆自己设计制造的崭新设备,让大隆真正成为名副其实的机器生产厂家,就像德国的西门子、美国的通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