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俊也是本钱。英俊潇洒的严裕棠,一口流利的英语,很讨洋行大班的喜欢。他手脚勤快,善于观察,就连大班所抽的雪茄的牌子他都了如指掌。没有多久,小严就熟悉了洋行业务,有时大班不在,一些事他都能得体地应酬。有一次,细心的严裕棠发现,洋行一张业务单上有几处差错,他考虑再三后主动向大班提了出来。从此,大班便对他刮目相看,经常派他办一些重要事务,好处自然也少不了。
严裕棠成了洋行里的红人,却抢走了严小坪分管的不少事务。事务被分流,油水当然也流失不少,叔叔心中当然不高兴,觉得自己简直是引狼入室,叔侄关系因此急转直下。严裕棠一开始没在意,直到叔叔直接点明了,他才惊觉。反复掂量后,他觉得长此以往,叔侄必然交恶,没什么意思,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洋行。
儿子被迫离开洋行,严介庭嘴上没说,心中还是很不高兴的。但他还是鼓励小严:在洋行讨生活其实也很辛苦,离开了也别遗憾。接着,老爷子就介绍儿子到徐福寿等人合伙创办的公兴铁厂跑街招揽生意。这家厂子经老严的手贷过一笔款子,因此,欠老严一个人情。现在,老严推荐小严进厂,厂方当然没有话说。
公兴铁厂专做器械修配,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其主要原因就是缺少好的业务员。以前也有几个跑外的,有的混日子,有的身在曹营心在汉,都不堪重用。严裕棠前来报到时,徐福寿上下打量着这个干净利索的小伙子,高兴地说:“从今以后,你专门联络外轮生意,差事办成,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严裕棠脑子灵活,人也勤快。他经常带着烟酒,上外轮上找那些船员喝酒,有时甚至给他们联系烟花女子,很快就与这些老外打成一片。一通胡闹之后,他便开始张罗业务,这些老外自然不好意思扫了哥们儿面子,小严便趁机信口开河,漫天要价。这些老外胡吃海喝之后,自然不加计较,往往稀里糊涂就签了字。严裕棠心中暗暗好笑,拿了凭证,马上便去轮船公司取款,百八十两银子赚到手,而所花费用却只有微乎其微的几两银子。单子拿回后,徐福寿对他奖赏了一番,并对他更加重用。
一开始,小严觉得有份工作就行了。时间一长,才发现,自己辛辛苦苦,其实全是在给老板打工,一个月忙下来,并没挣多少钱。而厂子里的单子,特别是利润丰厚的外轮单子,几乎全是自己拉的,这让他很不平衡,因此,就有了自己离厂单干的念头。
1902年,是严裕棠一生中重大的转折点。从公兴出来后,严裕棠决定不再替人打工,而是自己干。但他一个人势单力薄,便与铁匠出身的褚小毛合作,各出2500两银子,合资成立大隆机器厂。
厂子一开始不大,连两位股东在内,也就不到10个人。严、褚二人的分工是:严跑外,拉单子;褚主内,管生产。褚小毛虽是铁匠,但处事却粗中有细。合议时褚小毛首先提出账房由他找人,严格棠自然明白褚的用意,但他毫不介意,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与洋人打交道,对严裕棠来说已是轻车熟路,很快,大隆的生意便红火起来。生意火起来了,严、褚之间的矛盾也多起来了。其实,在任何生产企业,生产与销售部门都有摩擦,这是由两个部门不同的职能定位决定的,只要注意协调,问题不大。
坏就坏在严、褚二人都是大股东,谁也不服谁。褚认为严裕棠舞弊,坚持要查账;严认为褚心眼小,过于计较。两人矛盾最后激化,竟然要对簿公堂。但这场官司一打就是几年,也没有什么结果。筋疲力尽的褚小毛最后提出退股,严裕棠向亲戚朋友借钱,将褚的股份全部买下,这样大隆就成为严裕棠独资的公司。而褚小毛退出大隆后,另开新厂,但不久就因各种原因而被迫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