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羊角溪回洪山谷,路有点远。时间近黄昏,徐冬阳不敢翻山越岭抄近路,只能走大路。
即便徐冬阳猛劲儿往回赶,到家时天已黑定。
路上徐冬阳遇到了赶车的老马伯伯,不过车上坐满了妇女,还堆满了东西,老马倒是想拉上徐冬阳,徐冬阳却不好意思和大嫂子小婶子挤在一起,就拒绝了。
不好意思扎堆在女人们一起,不想听她们聊天,还怕被她们翻今天赶集换的东西。
这些老姐姐们没啥坏心眼儿,就是缺了点边界感,而徐冬阳的秘密又太多了。
进村前,徐冬阳把换来的东西从空间腾挪到背篓里,背着满满一背篓东西来到了二叔爷家。
东西就交给老俩口收拾,徐冬阳先回了趟西屋。
昨天他就不在自家,今天又一天不在,屋子里一天一夜没人住,该好好检查一下。
特别是自留地里的菜瓜们的长势,直接关系到徐冬阳今年能不能痛痛快快吃好菜,徐冬阳对这些小苗苗们格外用心。
绕着地里走了三圈,确认苗苗们长得都挺好的,也没有人搞破坏。
徐冬阳放心地掩上门,从后院的香樟树上削了几根侧枝,夹带着一起去了畜牧点。
畜牧点静悄悄的,仿佛没什么动静。
不过走近了之后,徐冬阳看见畜牧点门外的大樟树下坐着一个人,正是李奶奶。
李奶奶在这里,正是为了等徐冬阳。
她并不确定徐冬阳是否今天就会过来畜牧点,但是她依然选择在这里等待。
万一徐冬阳今天就来了呢?
果然徐冬阳真的就来了。
李奶奶满怀希望地站起来,徐冬阳不管她能不能看见,先像向她点点头,然后问:“外面说话不好吧,怕……”
李奶奶拉着他就去了里头养猪的猪圈,把大门敞着,这样四面八方都一眼可见,真有人偷听,总能看到点痕迹。
队里的大肥猪哼哼唧唧几声,发现是给饭吃的人,又躺下继续睡。
反正也是闲着,徐冬阳索性大晚上的给他们把猪圈外的过道、墙壁、家什清理一遍。
一边理一边就小声告诉李奶奶,羊角溪那边的畜牧点怎么样。
据徐冬阳所知,秦爷爷和李奶奶有子女,不过下落不明,所以羊角溪那边的年轻人、中年人应该和李奶奶关系不大,就不知道张爷爷和草儿、根儿那两个小孩儿是什么情况了。
草儿九岁,根儿六岁,按年纪算,差不离是李奶奶的孙子孙女大小。
“……条件是比咱们这艰苦一点,但是羊角溪整体比咱们这富裕,我看他们的锅灶都比你俺的好,至少一天能吃顿热乎的。草儿那孩子摔伤了,大夫也有药和纱布给他包扎。我看张爷爷和草儿、根儿,都还挺精神。”
李奶奶全程没说话,也没特别的表情,以至于徐冬阳都观察不出来,她到底在意的是谁。
徐冬阳说完了,李奶奶也没提任何问题,而是说道:“我晓得了。下次,下个月如果你还去公社赶集,还有时间,麻烦帮我带点东西。你那个自留地,还不错,缺点儿间作和合理密植的小技巧。我告诉你怎么弄。再过段时间,蚊虫多起来了,我给你配个杀虫的方子。”
徐冬阳眼前一亮,还有这好事?自留地种的都是蔬菜瓜果,最怕虫害。
如果条件放开了,他能养点鸡鸭抓虫子,但现在就只能手工捉。
捉虫子不是力气活,是技术活,徐冬阳的优势很小。
他家自留地那么大,一遍遍捉下来,他也不用干其他事了!
徐冬阳搓着手道谢,把李奶奶说的事记下来,然后把门窗都关上,告别李奶奶回了二叔爷家。
二叔爷和二姥姥把徐冬阳带回的东西整理清楚,该用的用,该归置的归置。
吃的都收在柜子里,换来的艾草和药材趁未来天晴,先放着晾干。香樟树侧枝交给二叔爷削成皮切成方便收纳的小段。
三双淘靴一双存着,两双摆在门口,过几天该用了直接一套就可穿走。
油盐和吃的食物都放在了厨房和柴房,徐冬阳偷渡一些空间的粮食,算作是自己的口粮,也放在二叔爷家。
二姥姥嫌弃死这些臭烘烘的“保存不好”的粮食,可又没办法,徐冬阳总得吃饭啊。
徐冬阳经常管着二叔爷和二姥姥,不准家里把发霉的谷物继续屯着等吃。
二姥姥就拿这个事心疼他:“你不叫我俺吃,你个人吃了咯?你也不准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