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冬阳往外走了一段,又杀了回来。
张诚嘉满脑都是鬼点子,二叔爷是正直强硬的人,没啥心眼子,万一被骗了就不好了。
杀回来之后他就听到张诚嘉在磨二叔爷给他换点山货,二叔爷也是真的硬气,横竖不承认有这事,更没有把徐冬阳给供出来。
换山货的事情,徐冬阳并没有刻意藏着掖着,所以他并不意外张诚嘉能找过来。
徐冬阳还是比较谨慎,目前有杨薇薇一个人和他做交易就足够了。
不过,徐冬阳想起插秧的时候看到的,杨薇薇的手包得猪蹄似的,猜到这姑娘最近可能遇到点麻烦。
想想也是该再去换点筋头巴脑的杂粮,回头弄到点小东西再去问问杨薇薇要不要收,顺便问问她到底什么情况。
他不想去知青点,搞出点动静来,麻烦。比如惹来这个张诚嘉,竟然找上了二叔爷,这就让他很自责。
在外面上工的时候也不合适,大男大女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那可选项就只有……老王头那里了。
杨薇薇要换药包扎,只能去王大夫的卫生所。
徐冬阳这两天去王大夫那里勤快点,自然能遇到杨薇薇。
眼盯着张诚嘉无功而返,徐冬阳这才放心地走了。
他直奔西头的下河的坡道去,上衣脱下,俩袖子系在腰上,一个拱身就往水里扎。
今天有点热,下河顺便还能洗个澡。
时间已经来到了五月,河里的鱼虾渐渐地多了起来肥了起来,不过徐冬阳的主要目标不是它们,而是小龙虾,以及顺带摸点螺蛳。
初春那会儿他摸了一些虾子,当时发现有些半大的小龙虾,就可以推测这地方的小龙虾种群还比较大。
纯净的丰河默默地流淌,喝水不浅,南岸陡峭的山崖直接插入河中,白晃晃的山壁倒影在碧水之上,风景画图一般。
而靠北岸这一侧,因为人们活动频繁的缘故,有很多人工造的缓坡,就有了比较浅的水域。徐冬阳选来洗澡的水洼子就只有一米来深。
而为了生活便利开凿的水渠,也给小龙虾的生长繁殖提供了便利。
河道边青草茂密,水面上下水草也很旺盛,在这些植物的背后是水生生物的乐园,河堤、河床满是它们的小家。
徐冬阳拨开草茎,看到洞穴就探一下。这些洞大多数是空的,剩下那部分有活物,有时候会摸到黄鳝,有时候是螃蟹。
水岸边的草叶底下、草根草茎上往往有很肥美的螺蛳。
对于这些本土的小东西,徐冬阳只留了几个个体特别大的,其他的都放了。
但是摸到小龙虾,就不分大小,看看是活的,就手疾眼快一把捏住尾巴丢进篓子里。
队里其实会有很多人在河道里捉东西,所以在靠近下游的位置,人口密度相对大一点,那里的河道,鱼虾并不会太丰富。
虽然现在大多数人家并没有条件去油爆、炒香、腌制小河鲜以去除它们的土腥味,虽然入口的一口肉往往还夹着泥沙,但是这些小河鲜毕竟是珍贵的蛋白质,人们也就不在乎它们腥气的味道,只要还有余力总会来河里摸鱼。
丰河已经被刮了无数次。不过徐冬阳来时,丰河依然是温柔而富饶的,仿佛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
食物链底端的小型动物、水草、水藻的繁衍能力极为强大,洪山谷的母亲河的生命力便也蓬勃旺盛。
而且对徐东阳来说,今天摸鱼只是顺带的,他今天主要是来休息的,有收获当然很好,收获太少,那也就少点吧,无所谓。
河水清凉舒缓,很好地抚慰了徐冬阳劳累的筋骨。
徐冬阳往上游的方向摸索而去,一会儿泡在水里,一会儿在岸上晒晒太阳,自由自在得像野生的豹子。
越往西边的上游走,人类的活动痕迹就越少。
对于河流,人们既热爱她又恐惧她,恐惧她无情地带走过人的性命。
下游人多,在河里寻摸一口吃的,真的出了意外,别人也来得及施救。但若是在上游觅食,这里人迹罕至,下河抽个筋呼救都没人能听到,可能就会把小命送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