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冬阳还是个脾气好又热心的孩子,自己分的任务做完了,会搭把手帮村里其他人干一点。倒不一定是帮着插秧,就是帮着把秧苗送到田埂上之类的小事,对徐冬阳来说不难,对别人来说是实实的帮忙。
老于头给徐冬阳暗暗记了个满分+3。
徐队长查工分的时候也是满意得不行。今年的秋收比武,徐冬阳拿第一的希望很大啊。
整个一红桥公社,再找不出第二个这么麻利的人,而徐冬阳在麻利之外,还有一把神力啊。
全队人除了敬畏徐冬阳干活的效率,就是看徐来宝的笑话。
本来徐冬阳的这些工分,可都是要算在他们家的。
徐冬阳才十八岁,一个人能干一个半成年人的活,这还是要技巧轻力气的插秧。
等到抗旱、施肥、双抢的时候,是要人卖力气的,那他不得上天?
再过两年筋骨熟了,一个顶俩,甚至顶仨,那是多大的一笔收入!
他的禀赋如此,进厂,当兵,都有绝对的优势!
所以大家都觉得徐来宝家傻,把这么大一座金山推了出去。
又有人觉得好,徐冬阳就一个人,没有父母,谁嫁给他就能立刻当家做主。小夫妻俩再勤快点,日子会很好过,于是又有些家里有适龄姑娘的人家惦记上了徐冬阳。
不管惦记不惦记的,反正全村人都在看徐来宝家的笑话。
徐来宝家,徐来宝夫妻当然很生气,他们气的是徐冬阳都恢复健康了,怎么能在外面住着不回家!
他们并不会觉得当初把徐冬阳赶出去,现在看着徐冬阳恢复了,又想把他弄回来,这是个多么不要脸的事。
徐冬阳就是在他家长到十八岁的,自家的娃,要打要骂,要赶出去,要弄回来,那不都是理所应当吗?
徐二叔、三叔、四叔也是这么想的。
徐冬阳不在这几天,以前压在徐冬阳身上的那些重体力活,比如挑水砍柴以及锄草施肥这些,都还给了他们。
这几年他们都被徐冬阳养懒散了啊,做事越来越偷奸耍滑拈轻怕重。
俗话说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他们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徐家几个叔叔每天干活干得天昏地暗,一边龇牙咧嘴,一边嘀咕说,早知道当时就不该附和老大家的把徐冬阳送走。
徐冬阳留在家养着就养着,一天两碗米汤煮糠难道徐家还出不起吗!养好了那是多好的壮劳力啊!
只有徐大伯和王春花不这么想。
先不说徐冬阳现在活得好好的,让他们沦为了笑柄,走哪都有人耻笑他们当不配当爹妈。
就说徐大伯和王春花其实打心眼里就不觉得徐冬阳是自家人,还觉得他要算计他们夫妻俩的家底。
徐冬阳十八了,马上就要谈婚事了,不管他看上哪个姑娘,彩礼谁出?他不结婚底下弟弟妹妹怎么说亲事?别的不扯,王春花给徐小夏可是早就看好了婆家!
好就算徐冬阳不结婚,专心在家干活儿,但是他拿的工分回来是摊到他们全家算两老一共五房人头上,不是只给徐大伯这个小家的。
然而徐冬阳的吃喝都是从徐大伯的小家支出的。王春花明示暗示好几次,要么徐冬阳吃喝走公账,要么徐冬阳的工分他们大房要拿大头,邹老太太就是装聋作哑。
四房的重活都派给徐冬阳,但是工分都缴给徐来宝夫妻,分配是邹老太太做主,徐冬阳吃饭穿衣,全记在大房头上。
按这个计法,将来分家的时候必然要扣除徐冬阳吃掉的部分。那王春花的亲生崽不就少分了吗!
王春花想到婆婆记的一笔徐冬阳吃喝的账,就恨得牙痒痒。那可都该是她家满崽的钱!
这时候王春花却又选择性地遗忘了,没有徐冬阳,老徐家的总财富都要下降一个等级。
而且虽然婆婆在大房头上记了徐冬阳吃喝拉撒衣食住行的账,但是王春花明里暗里将徐冬阳的那份吃喝穿克扣了六七成,挪给她的亲生儿女啊!
她其实就是见不得支出都从大房走,好处却要带另外四家!
徐四叔娶媳妇的彩礼,八成都是徐冬阳挣回来的。这笔钱要是留给满崽,他将来买个工作,进城能娶个天仙!
就算徐冬阳在家,她能多占一份徐冬阳的便宜,但是总的一算,她占得比别家少,她就不开心。
徐大伯又是个耳朵软没心计的傻子,媳妇的枕头风一吹,他也觉得因为徐冬阳在,将来分家产少不得要少分给亲生崽儿一份,于是也满心不乐意。
他却又忘了,本来邹老太太也不可能给徐冬阳留一份家产,那分给亲生孩子的家产,总数不还是不变嘛!甚至因为徐冬阳挣得多,那总额还会多出一些。
听着徐来宝夫妻嘀嘀咕咕的要把徐冬阳搞回来,晚上王春花揉着酸痛不已的背,对丈夫耳提面命:“你要是敢答应把那个丧门星弄回来,我就带着满崽回娘家!反正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