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雄踞在沙捞越的张灵普,刘永福还是很清楚,那是胡楚元的嫡系,雄踞在那里的部队也就是胡楚元的部队,地盘大,胡楚元的支持也大,如今说不定还要比黑旗军更强一倍。
胡楚元则又掂量了一下,问道:“刘将军,我这次涉险深入贵地,其实是要办两个事,一个是想就近观看局势,随时准备对法国人迎头一击,其二是想和您联系一个事。”
“哦?”
刘永福颇为慎重的说道:“您但说无妨,大人全然可以放心,我与大人生死俱在一条船上,凡事必当以大人为首!”
胡楚元就不隐瞒了,道:“清朝廷[***]无能,若非我这些年苦力支撑,丝茶两业早就溃于外国人之手。我倒是一心报国,他们却想卸磨杀驴,如今居然想要吞没我的家业。前段时间,慈禧就发了狠话,说是不惜和洋人借贷也要强买我的家业,幸好我暗中防着一手,利用美国才扼住她的喉咙。眼下,她是贼心不死,迟早还是要对我下手,也终究是会得逞的……可怜我一心要报答左宗棠大人的恩德,想要强国富民,不惜自损利益,扼杀曰本生丝业,遭致曰本人的几番暗杀,可朝廷却根本无意维护我,还巴不得我早点死在曰本人手中,令我心寒如冰啊。”
“大人……!”
刘永福欲语还休,沉思片刻才道:“大人,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就算我现在一击败敌,将法国人击退了,我和帐下数万号的兄弟就能安然归国吗?就算回国了,我又岂能安居,朝廷和满人如何能容我?如今啊,我们都是怀壁之罪啊,不如……!”
说到这里,他用食指在茶杯中蘸着水,在桌上写出“反清复明”四个小字,随即就用袖子抹掉,复又和胡楚元小心试问道:“大人,您意下如何?”
胡楚元悄然一抬眼帘。
这虽然不是他要的答案,但也非常接近了。
他和刘永福本来就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生下来就注定要有歼情。
他当即也在茶杯中蘸水,在桌上写道:驱逐鞑虏,光复中华,兴我汉室,还我河山。
刘永福仔细一看,也是眼瞳子一亮,这一刻里,他可是真的兴奋了。
他立刻替胡楚元抹去水迹,很有点激动的说道:“大人呢,我们是不谋而合啊,正所谓地镇高岗,门朝大海,在下不才,天地会玄水堂香主,承袭师宗郑三爷。玄水堂者,黑也,故而才有这黑旗军。”
胡楚元大体也能猜到,清朝的反清义士,十之八九都来自天地会。
他道:“原来是这样,我和张灵普自建华盟会,意在‘驱逐鞑虏,光复中华’,说到底,咱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刘永福当即道:“大人,在下愿意和其他各堂联系一番,若是可行,咱们或可将两大会社融合为一,共谋大事,共谋天下。”
“也行!”
胡楚元点着头,因为对天地会缺乏更多的了解,他也没有说太多。
刘永福见他答应的不是很干脆,就将天地会目前的情况大抵说了一番,原来,在台湾被清政斧攻陷后,天地会就失去了大本营,近百年间一直处于很分散的状态,也没有真正的总舵主。
天地会有前五堂和后五堂,总计十个大堂口,或兴或衰,这些年间,在南洋活动的是赤火堂,留在台湾的是莲花堂,在福建一带的是洪顺堂,在广东的是八马堂,在江西等地的是青木堂。
各堂屡经兴衰,或是分裂之后,原班人马另立分号,又建起了小刀会、双刀会、哥老会等分支。
玄水堂其实也是几经兴衰,目前只有刘永福这一支还在延续,其实也算是部分人手在越南另立分号,办起了黑旗军。
总之,情况还是很混乱的。
听刘永福说完,胡楚元就道:“可以联系一下,但我们还是以华盟会为主吧。华盟会毕竟是新开办的,支系明晰,任务都很清楚,所谓华盟,即为华人之同盟,共谋光复中华之大业。”
刘永福道:“确实是如此,若是大人不介意,在下愿意另办一家分宗,参与大人的华盟会,同谋大业。”
他们说来说去,所谋的大业不就是推翻满清,另建新朝,自己开天辟地做主人嘛!
胡楚元点着头,也算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