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白一把扯住丑奴,解释道:“休得无理,我是前两日的伤还没有好利落,刚刚又被冰滑倒了,是这大姐和小弟救了我。”
兰香与大林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那戴着银制面具的汉子,让人看着心里就胆颤,那如钵的拳头,若是打在皮囊上,定会让人骨断筋折。
兰香脸含怯意的汉子,眼睁睁看着汉子刚刚分明是如钵的拳头,瞬时化做绕指柔、小心翼翼的给少年包扎着伤口,很难想象,那么魁梧的汉子,那么粗壮的拳头,那么阴霾的眼神,竟将额头上的伤口包扎得一丝不苟,挑不出一丁点儿的毛病来。
虽然有鱼白的解释,丑奴还是瞪了一眼大林,吓得大林躲在了兰香的身后,只露出小小的脑袋探出来张望着。
鱼白将身子移动,挡住了丑奴看向姐弟俩的视线,从怀里拿出那一小块银锞子,郑重的递到了大林的手心里道:“小弟弟,大哥哥说话算话,你帮我捉了鱼,这是你的工钱。只是,我家还没有搬过来,这荒山野岭的,不知道谁家做鱼好吃,我想雇人来做,价钱好说。”
鱼白神情希冀的看着兰香,兰香当年的手艺可是出自兰芽的真传,完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公认的比兰芽做的好吃。
果然,大林笑得露出豁牙的牙齿,笑道:“大哥哥,这十里八村,俺姐做菜最是好吃,大家伙都公认的。你上我家吃吧。”
兰香一把捂住大林的嘴,神色怔忡道:“公子,别听小孩子的浑话,你还是到别人家请别人去做吧。”
一听姐姐说自己浑说,大林撅嘴不干了,气冲冲道:“大林没说瞎话,大姐做的就是好吃,比二伯娘做的还要好吃,村里人不用大姐捞忙是他们有眼无珠。”
“大林!”兰香语气强硬起来。
见姐俩因为自己反而吵得面红耳赤,鱼白捂着头帮做晕炫道:“二位不必争执,我头被打得晕了,让你们做顿鱼吃不会这么不讲情面吧?”
兰香自己无法反驳,对面这个不知为何人的贵公子,确实被自己误伤,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看见有着拉大林就以为是偷小孩儿的人牙子,也没想想,将大林卖了,所得的银子,连贵公子身上那只大氅袖子都买不起,怎么可能是人牙子?
兰香喃喃着说不出话来,只好闭口不言。
大林欣喜的跳到鱼白面前,想伸手去拉,又觉得自己手臜腌不敢拉,鱼白笑着一把拉起了大林的小手,向马车走去。
二人离兰香有一段距离,鱼白偷偷问道:“大林,你姐做菜那么好吃,村里人为什么不用她捞忙啊?”
大林如老气横秋的老妪般叹了一口气道:“叹,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这要从我那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三姐说起,话说.......”
小嘴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滔滔不绝、口吐莲花,说的鱼白城墙砖厚的脸皮都发起烧来,感觉他口中的三姐分明不是一个凡人,而是九天仙子、地府神君,呼风唤雨,叱诧风云,只是最后要经历火劫,活活冤死。
从大林激动的小脸中,兰芽算是听明白了真相,人们不管于兰芽是仙子还是妖女,得罪了官府却是一定的,谁敢娶得罪了官府的人家?况且,于家的两个闺女都生了怪物也是不争的事实,于家的姑娘们顿时成了难嫁的老剩女,兰香二十岁,兰朵十八岁,兰丫十四岁,乏人问津,媒人见了都要绕道走。
去年兰花勉强给人当了填房,夫家穷困不说,比兰花还整整大了十岁,进门就当娘,直接照顾前妻留下来的一个闺女。兰草十六岁,亦是待自闺中。
丑奴已经将车赶了过来,鱼白也不嫌大林的手脏身上脏,一矮身将他抱进了车厢。
回头又挑起帘子对兰香笑道:“于姑娘上来啊!”
兰香狐疑的看了一眼大林,嗔责于大林将姓氏都和盘托出,大林则兴奋的看着车厢里的豪华摆设,眼睛都不够用了,哪里还顾得上姐姐的威胁眼神。
兰香摇了摇头,见走着也不是办法,最后坐在了车辕上,向丑奴指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