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轩对警务厅两位厅长的矛盾没什么兴趣,却对王妮薇这个女人有些好奇,看到这个名字,不知怎地,他就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处长那里急要吗?”他问道。
马荣义阴阳怪气地搭话说:“急要?急什么啊!再急也没有对面贾处长的咆哮急,吴科长,你说是吧!”
马荣义和吴轩本来就因为竞争机要秘书科科长的职务有些芥蒂,吴轩听到他揶揄自己,晓得这是因刚才刘助理称呼自己为吴科这茬子事又刺激到了这位心胸狭隘的同事。突然间,他也不想再忍,反唇相讥道:“科长可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官,我还真不稀罕。我倒是知道有人确实在心心念着。”
他平日在单位一直是笑笑与世无争的样子,马荣义料不到吴轩居然会直接开怼,刷地一下子脸就乌青了,嗫嗫嚅嚅道:“你不稀罕?!那刚才省府的人怎么会称呼你科长呢!”
“我哪里管得着人家的嘴,还有人叫我吴局呢。人誉我胡亲,人毁我胡伤。浮云千里,难掩日光。越想来的偏不来,人啊,不能太执念,免得走了火入了魔。”与人争吵的要义乃要做到人伤己不伤,他只是淡淡笑说着,却把马荣义气得拍了桌子,吼了起来,“吴轩,别假惺惺自命清高,谁不知道你早就瞄着科长这位置。”
“你一个老先生,不去提携同事也就罢了,反专门妒忌新人,和我较什么劲呢。羞死人了……”吴轩学了一声戏班的怪腔调,最后几个字拉长了音,就像戏子小生半吟半唱着,就往外走。
嬉笑怒骂之间,马荣义已经火冒三丈,怒吼起来,“你!有你的!吴轩!”
走出办公室,吴轩心里一阵痛快,这半年来受的窝囊气好似一下子都成了烟,从泥丸里被抽出,在周围就这样消散了。
总务科就在走廊的斜对面,走过一个小块公共休憩区就是了,他的脚步很轻快,没几步就到了。到了门边,他扯了扯衣角,深吸了口气。面对小芬姐,其实,并不只是一个烧饼,也不是单单考勤表的问题,还有别的原因让吴轩不禁感到心里一阵荡漾。
总务科办公室的门刚一打开,一阵浓烈的果木香水味就钻入他的鼻子里,那自然是小芬姐醇厚的味道。小芬姐给人的印象除了漂亮就是艳,她是开在烈阳下的一支玫瑰,热得似烈火,艳得如绸瓣。这款香水是典雅芬芳型的,可到了小芬姐身上却变得异常荡人心魄。
小芬姐秀丽的面容配上一对明亮的大眼睛,深邃的双眼皮上抹着或浅或深的淡蓝色眼影,长而密的假睫毛俏丽地垂在眼帘上,更显她的火辣和妖艳。这个冷色系的眼妆很少有上班族会采用,尤其在市政府这样庄严的场所,着实有点违和。
“在忙呐?”迎着小芬姐射来的目箭,吴轩心里有些忐忑,强自装作镇定地微笑着。
总务室只有总务科长老唐和贾晓芬两个人,老唐正低头忙着在核对一份文件,没吭声。小芬姐只是冷冷盯着进来的吴轩,仿佛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个人是会动的,而且还很不受欢迎。“不忙。”她只是鼻子没好气地哼了一下。
吴轩偷偷瞟了一眼里面忙忙碌碌的老唐,似乎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把自己当做了透明人。“小芬姐,这,昨天有些事,下午就没回来了。”
“既然知道回不来,怎么不预先请个假呢?你这只能算旷工了吧?”小芬姐的话语不紧不慢的,一付公事公办的姿态。
“我,我,我昨天确实是有急事呢。”吴轩见她像个有权势的尊贵女王从容不迫地看着自己窘迫的模样,喉咙里还发出好听却无情的轻笑,“有急事就可以旷工吗?”小芬姐只不过是个负责管理考勤记录表的,这时倒真成了号人物,带着毫不容情的笑意,劈头就训起他来。
小芬姐一直把吴轩当跟班,虽然吴轩年纪大几岁,两人倒真有点像姐弟,争强好胜的她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初的跟屁虫认做自己的势力范围,平时说话也特别随意,但今天似乎不太一样,贾晓芬给他一种陌生感,一种女王要统治臣民的压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