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雪村见宋郁露在女人袍外穿着破皮靴的脚抽动的频率越来越低,心中更加担忧。“老宋,你还好吗?”他朝着宋郁的方向喊道,回应的是一连串的娇笑声,异常好听诱惑。
“姐夫,怎么办?”他转身询问林博敏,却见姐夫正在那兀自盯着手里的书,好似根本没有在意那两只老鼠的生死安危。这个时候,在他心目中一直很伟岸的姐夫突然人设一下子崩塌,变得面目可憎起来,让廖雪村心生厌恶。
女人把头从衣服内抬起,慢悠悠地转过身,优雅地抬起小手,抹了抹嘴。雪村分明看到她苍白的嘴角挂着一道血痕,被寒冷冻得粘稠的血浆由她的下巴上垂下在那晃动。
女人扭着腰,缓缓把胸前长袍的系带拉开,露出雪肤和瘦得能隐隐看到肋骨的半片胸脯,袍襟两侧遮遮掩掩地各露出半个干瘪的乳球,在空荡荡的大袍子内微微摇动。
她苍白的嘴唇好像有了些颜色,本来惨白如纸的肤色也似乎有了一丝血气,脸颊也丰润起来。廖雪村甚至觉得她那双本枯槁如骨的手似乎也长上了肉,看起来丰腴很多,白皙细长的指头如玉般透亮玲珑。她从棺内欲站起又跌坐下,反复几次也没成功。
宋郁的脸扭曲之极,只有嘴角间歇地微微抽动,才证明他还没有彻底成了具死尸。他僵硬的身子像被掏空了一样从女人怀里笔直滑落,绷紧的一只小脚软软地搭在玻璃棺上。他辛辛苦苦搜罗的财宝在一个驴皮大袋里装了大半袋,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如今都与他毫无相干,被他压在身子下,讽刺地成了这一幕悲剧的见证。
夜路走得多,总会遇到鬼。刨别人祖坟,哪会没有报应呢!
“老宋,你怎么了?老宋……”廖雪村焦急地大声喊着,虽然这盗墓贼和自己一路不对付,他还是后悔刚刚没有上前去救人。
“雪村,我们快走。”林博敏一手抱紧书,一手猛地拉起了廖雪村,硬拽着就往羡门拖去。
“姐夫,他们还在那呢。”
“那女人是……,老宋已经不行了,他成了她的食物。我们拿了书,这吃人女妖就醒了。”林博敏好像知道些什么,欲言又止,催促道:“雪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回头我再和你说。”
女人对着两人发出“咿咿呀呀”含混不清的声音,好像是想说着什么,又说不出来。她把枯槁的手指抓在棺材上,作势就要站起。
廖雪村看得心惊,双腿发软,只想跟着林博敏快点离开这古墓,逃离这会吃人的女妖。宋郁显然已无法救回,但他那个搭档大个子还在后头呢。
他心下不忍,又回头叫到:“刀疤,快走,快走啊!”
刀疤这时才回过神,呆呆地,半跪着也想起身。甫一抬头,就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古装丽人,只吓得魂飞魄散,马上又跪倒在地,颤抖不已,磕头连连。
“快走啊,她不是神,是怪物!”雪村见刀疤仍然无法明白过来,心下无奈,又回头瞥了那女人一眼。女人同样也看着他,嘴上微微翕动,似是在轻轻倾诉着什么。她伸手惨然一笑,倒像是在求助于雪村,令人顾而生怜。
廖雪村一下子呆住,心里突然想到,这女的如果是活人,自己这一走,她又要被封在地下墓室里,她会怎么样呢?是会继续睡去,还是会死掉,化为一具红粉骷髅呢?
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两千来沉眠于地底,如今竟醒来,一定会非常寂寞孤苦。如若能和她促膝相谈,问问两千年前她的生活、她的故事,很多历史谜题就迎刃而解了。为什么不把她一起带走?那又有多好呢。
林博敏见廖雪村痴傻地呆立不动,而那个妖怪正要走下台来,心下着慌。他抱紧书,狠心把小舅子的手一甩,拼命往门边奔去。
须臾之后,门口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廖雪村心知是林博敏从外关闭了石门。想到自己已经永远和这个世界分离,被隔绝在地下,就算不被这个女妖吃掉,也会很快饿死在古墓里面,成了又一个殉葬品。
他不禁悲从心来,眼里流出泪水,哀号道:“林博敏,你不能丢下我啊!你好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