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灵心里顿时被震动了，这么熟悉的笔迹，赫然就是司空非的。这不正是非儿留下的信吗？可是这封信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芊芊藏了起来？
水灵满腹狐疑，但是她现在已经顾不得想那么多了，急切地打开信，看到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她坐在烧得正旺的炉子前的一把椅子上，默默读了起来。
灵儿：
请允许我再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吧。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上官府，甚至离开洛城了。你不要问我去哪里，因为我也不知道我的终点在哪里。也许是个很遥远的地方，也许就在附近也说不定。总是我是再也不会回到洛城了。因为这里是我的伤心地，我无法再停留。
灵儿，我爱你。我无数次地练习这句话，但是你只听到过一次，而这一次的诉说却是致命的，因为你完全把我的梦打碎了。之前我还能活在幻想中，想着你的笑，想着你也许也会喜欢我的吧。我知道你一直爱沧海，但是他给你的爱是不完整的，而我却是连整颗心都是属于你的。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你，从此我的喜怒哀乐便和你紧密地纠缠在一起。我的情绪完全由你掌控，而我自己早已失去了自我控制的能力。你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完全牵动着我的心。
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美的女子，不，我说的不只是你的容貌，更是你的心灵。虽然你是富家小姐，但是说话从来都是柔声细语的，即使是下人，你也不会谩骂的。但是你却又像是洛神一样遥不可及，仿佛能看见你的笑颜，却无法触碰到。你是那么神圣而令人不敢亵渎。你就是我心中的女神，我崇拜着你，即使你根本不知道。
我已经十八岁了，可是你还是把我当成孩子一样。我知道母亲托你照顾我，但是我却无法把你当成长辈，因为我是那样深爱着你。可是你从来都忽视我，眼中心里只有上官沧海，即使他娶到另一个女人，你还是无怨无悔地爱着他。
你真傻，就像我一样傻。我守着一份无望的爱情支撑着我度过上官府的每一个日日夜夜。而你则是守着空房，期待着丈夫给予你完整的爱。傻灵儿，难道你不知道男人的心通常都是可以容纳许多女人的？你怎么还在痴痴地等着那份不可能的完整的爱情？
我在上官府唯一的眷恋就是你，我本来一直想离开上官府去外面闯荡，但是我离不开你，所以迟迟无法成行。我在上官家的日子是快乐的，虽然夹杂着痛苦，可是我能爱上你，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我借着上官家的资助成为一个读书人，还认识了许多有胆识有作为的朋友，我也期待着自己有一天能像他们一样去打天下，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可是我不能，我做不到撇下你，独自离开。我一直想带你离开这里，记得我跟你讲过秋瑾吧？那个勇敢的女革命者，美丽勇敢，才华横溢却热血沸腾，这才是真正的女人，她的一生才是有意义的人生。我不希望你能像她一样，因为我不会让你为了革命牺牲的。我会保护你，我上战场的时候，只希望你能在家里等着我。但是我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我不切实际的梦而已。
那天晚上我为了告白，特意趁着上官沧海酒醉的时候，回到上官府跟你倾诉，但是我的热情被你冷漠的神情和冷淡的语气浇灭了。我的心顿时一片死寂，我想以后我再也不会为其他人动心了。因为那天晚上我的心已经死了，以后我要在革命的洗礼中重生。
但是我还是放心不下你，可是不管怎样，你都是别人的妻子，与我无关。所以我还是狠下心背上行囊踏上征程。我要去找我的朋友们，去找寻生命的真谛，去追求真正的理想，去做一个真正的男人。也许那时的我会带给你与众不同的震撼吧。
灵儿，我真的是最后一次呼唤你了，我要走了，我不会带走上官家一丝一毫的，我只是拿点我这几年在上官府随着沧海赚到的银元。除此之外，我都不想带走，因为上官家的东西只会让我徒增伤感而已。
对了，最后嘱咐你一句，要小心小倩。这不是个简单的女人。永远记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非儿
民国十三年五月十六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