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园路上新开了一家咖啡馆,咖啡馆门口支着的小黑板上写着两行字:
何必在打烊前急着奔向出口?
我有咖啡,你有故事吗?
元骁在门口望了会儿,推门而入。
店内只有一个客人,却足够蓬荜生辉,她身着一条灰蓝连衣裙,脖上系一条红白花色的丝巾,略施薄妆,明艳动人。元骁走到她面前坐下。美人抬头望了眼来人,问道:“姐姐去了?”
“嗯!”元骁摘下口罩,打了个哈欠,缺觉的颓丧映在他琥珀的眼睛里,淡化了他的戾气,反倒显得眉目清朗。他张望了一番,咖啡馆很小,能听到店员轻声的聊天声和咖啡机操作声。但他坐得很端正,舒然适意,他向对面的佳人问:“这就是那个心理医生开的咖啡馆?他在吗?我也想一睹圣容。”
“不巧,何医生刚动了手术,还在静养。”
他轻应一声,目光落在桌上娇艳的百合花上。店里放着法语歌《LAMALADIED'AMOUR》,翻译过来叫《为爱憔悴》。
服务生过来,他看了一圈甜点,最后只要了一杯美式,还吩咐要纸杯装。茉遥看着服务生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问:“你想起来了吧?”
“嗯?”
“别装了,多累啊!”
元骁眸子霎那接电一样亮起来,笑道:“这仇你记了多少年了?”
“是啊,不要得罪女人,我要记到60岁的。孔子那句话怎么说的?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他哼哼笑了两声。
茉遥搅着咖啡,抬头看他,表情似笑非笑,“想清楚了?以后可别后悔!”
元骁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装什么菩萨,这不就是你计划的?”他看着窗外静寂的马路,自言自语:“不后悔!一点不后悔!”
“虽然你可能已经都知道了,但我还是要和你说,那天是意外!”她认真对他说。
元骁眉眼低垂,兴是在走神,兴是在洗耳恭听。
茉遥放下汤匙,认真说起来:“那天我已经坐到你车上,想好一了百了。谁知道这时候小林突然出现。”茉遥想起那日,她都没想过平常斯斯文文的林霈珩,力道大得惊人,不由分说将她拖下车,像个煞神。她奋力挣开他,让他别管她。他怒瞠着眼,对她说,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她觉得滑稽,她讥讽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可他说他知道。他说:“茉莉花很漂亮,沁人不刺鼻,但我不喜欢折花撒给你,还是喜欢看它们芬芳美丽长在枝头。”她骤然僵住,脸上身上所有的表情和动作都凝结。她不可思议看着他,他为什么会知道?林霈珩趁她发怔,将她驼到肩膀,塞进他的SUV车厢。
林霈珩发动汽车,表情凝重,娓娓道:“我爱上了一个女孩,爱了她有十多年了,我知道她内心有疤,可那时候我还很小,什么也做不到!现在我长大了,我可以保护她,我要把她心上的伤疤抚平,所以我去掉病字头,给自己取名‘小巴’。” 她看到林霈珩瞳仁里的自己,不由自主呜咽了一声。一颗激**的心在胸口翻腾,她已经没有力气扭转乾坤,她看着林霈珩,问他知道为什么阿紫要离开星宿派吗?他漆黑的眼睛浮出哀怨与心疼答道:“因为师傅对她有非分之想。她害怕!”
她的泪瞬间夺目而出,一颗颗,如断线珍珠。像碎裂的玉佩找回母体。
茉遥深深吸了口气对元骁说:“我当时情绪很激动,近乎崩溃。他一直留在我身边,他原计划把我调走就来接你。但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提前上车了。” 元骁补上她的话。
“你福大命大,阎王还不肯收你。小林追着你的方向看到你出事,马上喊了120。”
“还擦掉了车上的指纹。”
“他是为了保护我。”
元骁看着她,微扬起一边眉毛,“你可真狠!为了让晓途对我死心,命都豁出去了!”
茉遥低头,沉吟片刻,对他说:“你知道我不光为了她。你当时也魔怔,你们困着彼此,只会互相伤害。”
这回元骁没有说话。
隔了会儿,顾茉遥问:“你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元骁思忖片刻,开口:“你拆散他们又撮合他们,你对晓途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感情?”
“嫉妒啊!不明显吗?”
他看着她,脸上蓄着玩味的笑意。
茉瑶反将一军:“那你觉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