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山路崎岖,但公路都被硬化过,而且沿山崖边还有坚固的护栏,道路和护栏看上去有些新,想来实施这项工程的时间最多也就在两三年前。俞莫寒可以想象得到当年沈青青乘车行驶在这条道路上面时的险境,心里不由得又开始感叹。
不过这一路的风景确实非常美。俞莫寒曾经听过这样一种说法:多年前人们眼中的穷山恶水如今都变成了人人向往的风景区。其实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样的水,变化的只不过是人们的心理。贫穷的时候不能生长出庄稼的地方当然就是穷山恶水了,因为人们只有富裕之后才会产生出精神层面的追求……俞莫寒一路上胡思乱想着,同时又想道:也许当年的沈青青所看到的就是眼前的美景,却恰恰忘记了当时这个地方人们贫困的生活状态,正因为如此,她所提出的建议才不会被当地的官员接受,于是才灰心丧气地回到了省城,于是才从一个非常有工作热情的挂职干部变成了一个平庸的官员。其实这个世界上或许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命运,因为决定命运的恰恰就是我们每一个人不同的阅历和选择。
是的,沈青青来到了这里,不过她最终选择了虚荣与平庸,然后才有了她后来的命运,而她在这大山里面遇见了洪林只不过是她命运的另一种延续罢了。
警车到达半山腰之后就一直蜿蜒着朝大山里面深入,而且还时不时上坡。大山里面的农户稀疏散见,但随处可见茂密的绿色。清凉的风从车窗吹拂进来会让人感到丝丝凉意,沁人心脾。这里和沙田县城相比又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当地的乡干部和派出所所长等候在一处路口迎接,这是俞莫寒第二次亲身体验这种基层官场的规矩,虽然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但也只能客气地领受,毕竟人家是带着尊重与热情而来。
乡里的负责人和派出所所长邀请他们一行先用晚餐,休息一晚后第二天上午再去村里。
县刑警大队队长的目光看向俞莫寒:“俞博士,你看呢?”
俞莫寒问道:“这里距离我们的目的地还有多远?”
派出所所长回答道:“十来公里,二十来分钟的路程。”
俞莫寒道:“那我们就直接去村里吧,不需要去那么多的人,有这位派出所所长陪同就可以了。”
县刑警大队队长歉意地对乡负责人说道:“俞博士是来办案的,大家不用太过客气,晚上我们就在村里面吃饭吧,麻烦你们安排一下。”
村级公路竟然也是硬化的水泥路,不过路面比乡级公路粗糙狭窄了许多,只能容纳一辆车通过。村主任的家就在公路旁边,一栋三层楼高的砖瓦房。此时天色已暗,不过还是可以看得清楚眼前这栋建筑二楼和三楼的外走廊,以及外走廊上面纯木的雕花栏杆。这是俞莫寒第一次见到如此风格的乡村建筑,不由得想起了高格非父母在乡下的房子。哦,也许当时高格非就是从这样的三楼跳下去的,幸好楼层不高,他当时应该是双腿着地,否则的话也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了。
村主任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中等身材,有点儿鹰钩鼻。派出所所长介绍了俞莫寒、小冯和县刑警大队队长等人,村主任急忙拿出烟来,一边给大家上烟一边说着客气的话,随即就将大家迎进了屋里面。简单的几句寒暄之后,俞莫寒就直接说明了来意:“洪家父子和村里面哪些人的关系最好?”
村主任回答道:“他们以前在这里的时候和大家的关系都很不错,洪林是村小学的教师,很有学问,孩子们都很喜欢他。洪万才是个老实人,懂一点儿中医,他经常进山采药,会打猎,村里有人生病了就去他那里拿草药,他也从来不要钱。如果要说和他关系特别好的人,那就只有他那堂弟洪万喜了。”
俞莫寒点头,问道:“洪万喜在家吗?”
村主任回答道:“在呢,要不我现在就把他叫来?”
俞莫寒朝他做了个手势:“暂时不忙。村主任,你知道洪家父子当年离开村里的原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