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云梦犀塞入床底下之后,他退出来,返回了自己的卧室。
打坐静心了片刻,他听到外面传来卯时正的钟鼓之声,心想着也不知大师兄他们什么时候才动手,他呆了一下,下床朝门口走去,将门推开朝外面瞧了一眼,见周围还是很安静,侍从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没有任何大事发生的迹象,他想多走几步,观察下外面的动静,便朝外走了一截,然而当经过一条门廊时,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迎面而来,他脚步一滞,左右快速看了一下,见旁边有一道落地门帘,迅速将身体掩入其后。
“大小姐,你起来得这么早。”须臾,脚步声在一丈开外停下来,传来叉叔的声音。
“是啊,有人说莫识君跑了,所以我起来瞧瞧。”莫思侬的声音遥遥从楼梯上口传来,有些慵懒疲倦,好像还没睡醒。
听到这里,他心里咯噔一下:他们终于知道了。
“莫识君的确不见了,是被人救走的。”叉叔的口气十分严峻。
“救走?”莫思侬顿了顿,然后开始抬脚往楼梯下行,清晰的脚步声中搀合着裙子和台阶摩擦的沙沙声。
“是。救人之人在昨夜杀死了所有看守莫识君的人,打开铁镣将莫识君从大牢带走了。”
“竟发生了这种事——”莫思侬似乎相当震惊,这句话说完后半晌没吱声,走了两步后,方问道:“你告诉我具体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大小姐。”叉叔道:“莫识君应该是在寅时正左右被救走,从看守者一刀毙命的死法,可以看出救人之人要么武功超凡入圣,身手速度无人能敌,要么就是咱们堡里的人,死去的守卫们都认得,这样他才能接近这些守卫,乘他们不注意时突然下手,连最基本的反抗都来不及。守门的,看守莫识君的两个人,还有两名巡卫以及大门看守的死法都是如此,可见救人之人身法之矫捷。”
“大门的守卫?”莫思侬喃喃:“竟还是从大门逃走的——”
“应该是。”叉叔道:“不过可惜昨夜桥上巡视之人全部已经罹难,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这么过桥逃走的。”
“桥上的人也罹难了?”
“是的,大小姐。昨晚半夜在陆地上有火炮炸开,我派桥上的守卫去瞧,结果他们都没有回来。”
莫思侬沉默了一会,继续下行:“这就奇怪了,还有火炮——”顿了顿,又问:“叉叔认为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莫识君又是谁救走的?”
叉叔道:“昨夜外面的事很可能和救出莫识君之事是联系在一起的,不过救人之人嘛——”他钝滞了一会,反问莫思侬道:“大小姐以为可能是谁?”
“一刀毙命——”莫思侬停在楼梯下面,认真思考:“我们堡内除了叉叔有这样的身手,只怕再难寻第二个,且堡里每个人我都精心挑选,背景底细我都清楚得很,不大可能背叛我——”
“是的。”叉叔也表示认同:“我也相信咱们内部的人对大小姐都忠心不二,绝不会做出悖逆之事。所以堡内之人所为的可能性显然是极小的。”
“可是也不大可能是外面的人做的啊。”莫思侬迷惑不解道:“堡垒险峻异常,又有人重重把关,外面的人如何能混进来?”
“可是如果他是大小姐的客人呢?”叉叔的声音异常冷静。
叉叔此话一出,莫思侬一时顿住,没有应声,而此刻君如珪的心则不自觉地狂跳起来:他们果然会疑心到我的身上。
“你是说君如珪?”滞了半晌,莫思侬终于开口,然而却断然否认:“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