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节
因富华照的照片不行,采访也未尽全村。天主决心自己去采访一番。回了法喇村!法喇人见天主,如见个仙人一般,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吴光兆、姜元坤说:“小伙子,我们简直是崇拜你了!”吴明义说:“只有人家孙富贵,敢称‘孙法喇’!在报纸上印着的!孙法喇就是他的名!除了人家孙家,全村几千人,过了几百年,我家吴家、岳家、陈家这些人,谁敢称‘吴法喇’、‘岳法喇’、‘陈法喇’?”而道角有个乡干部跟吴耀庆到法喇村来玩,问吴明雄法喇历史上出过些什么人物?吴明雄说:“有嘛!现在就有。我们县刚下台的农业局长、商业局长,都是我们法喇人!”那人说:“小小乡科级这号的,我家那地方一搂就是一撮箕,算不得!”吴明雄说:“别的倒没有了!就是人家孙家有个小伙子,跑在昆明去当记者了!”那人即刻肃然起敬:“这就算得了!从没听说我们县几十万人,出过一个记者呢!”鲁成民则说:“孙江成埋他爹时就说:他家祖坟是要连升三级,这是我听见的!孙天主考取大学不是一级?当教师不是一级?当记者不是一级?”
富民在家,过了年,春耕过后,跟着蒲国亮到昆明北站来打工了。他苦得两文钱,又来天主他们这边。这一早天主、富华都没钱吃早点。惟富民有十元钱,拿了出来,和天主各要了一碗面条。富华又带同班的一人下来。天主和富民愤怒,站起来走了。富华和那人大为尴尬,只好又回去了。
这年地委村建队赴米粮坝县开展村建、扶贫工作。县委把他们放到全县最贫的荞麦山乡。荞麦山定了七个特困村,法喇是其中之一。村建队长华彬在前次富华回法喇村采访时,听说是报道了救助法喇村的失学儿童,即跑到天主家来,找到了。这次听天主回来了,富民又去喊,一时都来了。
孙江才闹辞职,乡党委这下换了书记,立刻批准了他。安国林拼搏一番,终于称心如愿地调离法喇村,兴高采烈地去左角塘村当党支部书记去了。罗昌兵当了村长,未得调离法喇,最是不高兴。吴明洪忙了半天,他有两个超生的。法喇人惟恐他爬上去,争先恐后地告!终于上不去了!而新支书是木一人,叫周汉龙,一年到头就在家里忙农活,不会到法喇村一次。而谢吉林则因那年地区文联发了篇《法喇诗人谢吉林》,对天主一直感激得很,一直跟着天主采访。
华斌打了电话来:“孙兄,干得好!我根本没想到你能这么干!”但过几天,又打电话来:“你处境不妙啊!这县里的人都说:‘孙家这小杂种太活腻了。尽跟老子们作对。旧账还未算呢!他又添新仇了。比法喇村穷的,这全县要多少,一孔之见,就抓住不放!老子们不管,要管他来管!这种狐假虎威的把戏,谁不会玩!一个法喇村、荞麦山滚出去的毛贼,就想拉大旗来支配人,想操主动权!他小杂种弄错了!没门的!’”天主说:“就是这话了!所以有什么希望,比法喇村穷的我知道有,而且多!但谁敢欢迎我去采访呢!说一孔之见也行,但只要是真实的,半孔也可以的,四分之一孔也行呀!那么是没希望了!”华斌说:“我们是在尽量争取这次机会,这是东风,借不到的呀!我们还是要合作,加油干的。”天主说:“好。”
接着就遇到王元景,脸红成一片。硬着头皮对天主说:“好了、好了,你倒好了!”天主已知父母卖了粮食,把那八百元还了。见他满脸不自然,知其心中嫉妒得要命。又遇王勋众,也是满面羞愧,把红了的脸撇过就走开。到了荞麦山中学,开头就遇周文朝,老远见天主来,红了脸,打一个招呼就走了。张一行也然。见了天主急忙走了。全校无一人不狂惭大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