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空间里,储月的肩膀不住的颤抖着。
在谁都看不到的角落,顾子归悄悄抓紧了双手。
每一次储月因为储啸和王秀伤心难过的时候,顾子归就压抑不住心里的暴虐情绪,总想将那吸血的两个人直接打入无间地狱中。
抓着车门门框轻轻用力,顾子归的指尖泛起了淡淡的青色。
等到车子里再次安静下来,顾子归抓着门框的手也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储月抽出几张纸巾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转头看着顾子归的侧脸。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储月知道顾子归不高兴了,他在生气。
顾子归不气储月,也没有理由气储啸和王秀,他更多的是在气自己。
虽然顾子归不止一次想让储啸和王秀两人从这个世界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甚至顾子归想过把两人扔到一个什么不知名的小岛,让他们自生自灭。
但是碍于储安与储月,顾子归一直没有这样做。
轻轻牵起顾子归的手,储月扯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笑来。
她有很多的话想说,可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来。
笑容僵在嘴边,就像融化之后干在地上的冰淇淋,既不好吃又不好看。
顾子归单手揉揉储月的脸颊,淡淡的说:“不想笑就不要笑了,没有人逼你。”
储月敛起嘴角,抓着顾子归的手,轻轻拍了拍。
“我不喜欢储啸还有……那个女人,甚至可以说我厌恶他们觉得他们恶心。”
“可是,我总想着储安还小,有些事情,我总想有些余地。”
“如果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做绝了,对于储安来说未免太不公平。”
储月抬头看着车窗外漆黑的夜,食指轻轻在车窗上滑动着。
“爷爷说,不用担心他们的时候,我还庆幸过,缠绕我几十年的梦魇,总算是有了个了结。”
“所以我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去想不去看,就当他们不存在,或者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可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这个想法有多可笑。”
“这件事还是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还是要面对他们。”
“这对我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的父母。”
储月勾起嘴角,嗤笑一声。
“其实,他们但凡对储安好一点,我也就认了。”
“十几年过去了,哪怕安安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他们还是觉得安安活不长久。”
“我不知道在他们的心里,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或许是他们自己。”
“再或者,什么都不是,金钱至上。”
“每次我看着因为他们而变得歇斯底里的自己,我都会感到陌生,觉得自己不像是自己。”
“顾子归,有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是个魔鬼。”
“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的魔鬼。”
顾子归看着储月,听着这一句句剖心的话。
储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来的,顾子归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有人能比他更加感同身受。
他轻轻将储月抱进怀里,拍拍她的后背。
“有的时候,我想让他们去死。”一滴眼泪融化在顾子归的肩头,同时也深深烙印在顾子归的心底。
“但是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甚至我不承认他们与我的关系,在世人的眼里都是不对的。”
“但是,我不想妥协。”
“顾子归,这一次我不想妥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