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默默看着，等着顾子归问出第一个问题。
等了许久，顾子归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虚虚握住储月的手，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
付默阳看看站在一旁的赵鹤和姜娜，实在等不了，走上前，充满遗憾的声音响起来：“她没有事，只是……”
顾子归轻轻偏过头，付默阳将后半句话补充完整：“只是，这孩子……”
付默阳没有说完，但是顾子归听明白了，整个人垮了下去，将储月的手放在脸颊旁，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底飘上来一般，毫无生气：“知道了。”
站在顾子归身后的三个人走出去，病房里安静下来，储月闭着眼睛，她能够感受到掌心里顾子归微微颤抖着的身子还有双手。
理智压制着储月不能睁开眼睛，只是陪着顾子归沉默着。
过了很久很久，储月能够感受到照进来的阳光渐渐消失不见，四周安静极了。
然后，一滴冰冷的泪珠缓缓流进储月的掌心，储月心尖一颤，顾子归…………哭了。
一颗心狠狠揪着，顾子归蹭蹭储月手心，眼泪却止不住流着。
他很安静，若不是手掌里淡淡的温度，还有那些眼泪，储月简直以为顾子归消失不见。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久到储月的手臂都麻木散发着瘙痒，顾子归依旧没动。
时间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声低低的咳嗽声响起，顾子归沙哑着声音开口：“月儿，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他的声音远远飘来，没有生气，没有情绪，死寂一片：“我没有保护好你，我知道，以前受的那些苦，都是因为我。”
他又咳了几声，然后缓缓的说：“我以为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你再一次躺在这里，我真的想把你永远都绑在身边，再也不分开。”
“可是我不能，我还是觉得自己可以照顾好你，但是现在，你是用实际行动反驳我吗？”顾子归苦笑几声，将储月的手放下，黑暗中看着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庞。
声音消失不见，储月感觉到身边的人站了起来，然后在自己的额头、眼睛、鼻尖、唇边落下一连串冰凉又充满不舍爱怜的吻。
储月眉心一跳，她睁开眼睛，果然看到顾子归转身就往外走的背影。
“顾子归，你想去哪？消失不见吗？”储月坐起来，看着他的背影，淡淡的说。
顾子归背影一愣，储月干脆站起身，直接站在顾子归面前，揉着发麻的左臂，看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说：“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是不是没有我，你就睡不着，是不是，你总觉得我会消失？”储月步步紧逼问着眼前的人。
生平第一次，储月在顾子归的眼睛里看见慌乱，这双眼睛里，储月曾经看见过很多情绪，开心、难过、失望、宠溺、爱意等等，唯独没有看见过慌乱。
轻轻叹口气，储月走近他，伸手抱住顾子归的腰，她说：“顾子归，之后的日子我们要一起走，你要是生病了。”
储月拉开点距离，指指顾子归的心脏，抬头看着他，说：“我陪你一起治疗，不要扔掉你自己。”
顾子归看着储月璀璨的眸子，他知道自己不对劲很早就知道，但是他总觉得自己能够很好的处理自己情绪。
储月安全了，顾子归不断暗示自己，然后成功的将自己骗过去，却没有骗过她明亮的眼睛。
顾子归点点头，储月笑笑，说：“我没事，骗你的。我们回家？”
“好。”顾子归抓住储月的手，只是看着储月的身影。
储月拉着顾子归出来的时候，那三个人还没有走，病房里传出来的动静很小，他们着急的在外面等着生怕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
知道储月牵着顾子归出来，几个人松了口气的同时目瞪口呆。
眼前的顾子归像是换了一个人，身上灰败的气息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一双眼睛只是看着储月，其他什么都看不见，他们之间的双手紧紧拉着，珍重的像是生命里的唯一。
储月冲三个人笑笑，说：“今天麻烦了，赵医生，之后还要麻烦你替他治疗。”
赵鹤松口气笑着点点头，姜娜几步走过去，双手被假血浆染得红红的，洗不干净。
顾子归看见的时候，抓着储月的手一紧，不自觉靠近储月几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