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许浩与车羽寸步不离。车羽东奔西跑,今天到东莞宝安到深圳,明日到福建厦门集美莆田,从不对许浩说要干什么,也不透露下站目的地。许浩只当跟班,享受监狱没有的吃喝玩乐快活时光。车羽与他人交流都是用粤语或闽南语,叽里哇啦说一通,他压根就听不懂他们说了些什么。车羽接触的是什么人,要做什么,他是一笔糊涂账,按捺不住便问。车羽笑答:“玩玩,享受世界。”没有边防通行证,许浩便问进深圳特区关办法。车羽轻松地回答:“车到山前必有路。”他踱到推着自行车的人群中,掏出两张百元钞票塞给车主,俩人便骑着车大摇大摆地进了卡口。许浩问:“你认识他们?”车羽说不认识,许浩便好奇,他说特区自行车畅通无阻,车主便找到商机,你交押金,回头还车就算完成交易。进了特区,车羽不去热闹场所,而是去了几家宾馆。每进一家,许浩留在大堂等候,他独自上去。许浩跟着不是,留在原地也不是,便有脾气了,责问车羽。车羽是丈二摸不着头脑的。许浩说:“你一人去办事,把我晾在一边不合适吧吧。我是急性子最怕等人。”车羽恍然大悟,狡黠地说你该尊重我的隐私权。许浩说:“万一你跑了,我不就输得精光?我得跟着你。”车羽瞅着许浩憨态,笑得前仰后合,说:“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许浩点头说是。车羽低头思忖,说行啊。
四星级客房里,车羽一见门对客房主人是点头哈腰的,许浩则打量站在客人身后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身穿宽松睡衣的客人面露不悦,指着许浩对车羽“哇啦哇啦”一通。许浩不在意欢是否受欢迎,却很想听客人在说些什么。车羽叭儿狗似的“哇啦哇啦”回应。许浩听不懂地道广东话,却能从车羽表情判断出正在介绍自己。客人渐现怒色,车羽连忙解释,他才有所缓和。车羽挥手抹了额头上的汗水,回头刺了许浩一眼。许浩想,眼前客人不是一般朋友,颇似车羽听命的上司,更像是道上老大。俩人无视许浩的存在自由交谈,期间,不时地接听、拨打手机。许浩自觉地静坐沙发看电视,和那彪形大汉一般只言片语都没有的。
出得客房,憋了很久的许浩问车羽:“那人……什么来头?”车羽说了声“朋友”,埋头走路。许浩说不像,看你紧张的,倒像是老鼠见到猫似的。在监狱违规时,见到管教民警也没这样。车羽抬眼看了许浩,笑得诡异。
“你一个劲地往宾馆钻,不到我去热闹地方转转?”许浩说道,“深圳我可是头一回来,美食美景的不能落下。”
“吃喝游玩那是必须的,不过得先把事情办完。”车羽认真地回答,“出门有费用的,而票子是不会从天而降的。”
“事情办完了么?”
“差不多了,去吃饭。”
许浩开心地说自己作为合伙人,生意做成赚钱在望的喝一杯酒庆贺。几杯水酒下肚,他对两万元的补偿款是念念不忘的。
“你又在逼债了?”车羽皱起眉头,很不耐烦地说,“快了,就在这两天。”
“好啊,希望你没骗我。”许浩美滋滋地自言自语,“拿到款子我该去哪里呢?”
“我听不懂了。”车羽说道,“腿长在你身上,你愿意去哪里还用征求别人?”
“我对未来充满迷惘,所以反复问我自己呢。”许浩说道,“你是一脑门子的主意,你告诉你,我该去哪里?”
“给了你款子你我两讫。”车羽望着人来人往的大街,说:“交付这一天也就是你我各奔前程的日子。”
“哦。”许浩心中诧异,放下酒杯,沉下脸,说道,“你不是说一道吃天下的么,狗日的怎么朝三暮四的呢?”
“你翻脸比翻书还要快。”车羽夹一口菜,嚼着,喝口水,慢悠悠地说,“我是指望你我合作闯天下的,可你不屑与我为伍。你是那么的勉强,我看不如分道扬镳各奔前程喽。”
“哦,不屑为伍也就是说我心里在鄙视你,是这意思吧?”许浩微微一笑,直视车羽,说,“说话可得依据,不要信口雌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