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翠东石沟村寨的乡民正为过年而热火朝天地准备着,处处洋溢节前气氛。
贾富贵打扫院子,老伴在厨房磨豆腐。儿女不在身边,平日里只有两口子过日子。女儿贾佳说把煤矿事料理好就回来,他便做迎接女儿回家过年准备。贾家位于寨子西头,是一栋小洋楼,在满目石头和木头构成的村寨尤为醒目。他家原也是低矮石屋,住了几十年,突然有一天,开煤矿的女儿说要给两个老人盖一栋洋房,他说这把老骨头住不了几年的,不用浪费,自己没有盖房子撑门面想法,村里还没有一个盖洋楼的,劝女儿留点嫁妆。女儿说,邻居没能力盖楼房,我有能力干嘛不呢,嫁妆还能挣,哥回来娶媳妇不能没有楼房。说盖就盖,工程队进场,女儿亲自监工,漂亮的楼房很快竖起。住在宽敞明亮的楼房里,两口子喜得合不拢嘴,瞧稀罕的村民络绎不绝,不愿和他们家来往的邻居也羡慕不已。日子长了,住在空****的屋里,两口子又犯愁了:楼房是好,可家中没人,还要天天打扫。思来想去,老贾便恨起不归家的儿子:有钱人家娶妻生子,结伴外出打工;打光混的拼命攒钱准备迎娶。腊月里这些人喜洋洋地回来与家人团聚。自家也有儿子,却不争气。
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东张西望地走来,见老贾低头抽着水烟在生闷气,便善意地问:“老人家,要过年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啊?”
“啊?”老贾抬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眼前的小伙子,问,“你是谁?”
“我是路过的,迷了路,凑巧看到老人家不开心就问一问。”年轻人小心翼翼地回答,“不好意思,我不该多嘴。”
小伙子有礼貌又是古道热肠的,老贾说儿子不争气,别人回来过年,他却在外面流浪。
年轻人望着气派非凡的楼房,奇怪地问:“看来你们家条件是全村最好的,他为什么要流浪呢?”
“他是被人撵走的,有家不能回。”老贾突然警惕起来,“你是什么人?”
“我赶路晕向了才路过此地。”年轻人谄笑地回答。
“哦!你刚才说过的。”老贾回想了,问,“你要到哪里去呢?”
“我应该去瓦堡的,可迷了路,路上又被人劫了道,身无分文,只好一路要饭,走到瓦堡。”年轻人可怜兮兮地回道。
“你被人劫道没报告公安么?哦,报了也白搭。我们这里穷,治安不好。”老贾发了慈心,说道,“要过年了,他们抢点钱备年货,不奇怪。下次遇到抢劫的不要来硬的,顺着他们就能保条小命。他们谋财不害命。”
“谢谢老人家!”年轻人转身就走。
“等等!”老贾进了厨房,叫老伴包点吃的。
“我们寨子穷,还有比我们穷的。”老伴包好出来,嘴里嘟囔着,看到的是个年轻人,不乐意了,“年纪轻轻的不干活去要饭?”
“打搅了。”年轻人听了掉脸就走。
“大过年的,图个吉利好不好?小伙子被人抢了,不是要饭的。”老贾一把夺过吃的塞给年轻人。
“多谢老人家!”他一鞠躬,送上祝福,“愿老天保佑你们的儿子平安回来过年。”
年轻人就是许浩。
许浩逃离广州警方抓捕车羽的现场,车上接到钱亮电话,“等会儿给你打过去。”便挂了机。赶回住处,匆匆收拾行李又赶到飞雪屋子,躺在房间思绪浮动。他想起妻子、女儿和母亲,回忆漫长的流浪岁月;为成功捕获车羽而激动,对即将抓获贾灵飞满怀憧憬,也为未来荆棘之路担忧……钱亮再次来电,他才从沉思中走出,告诉钱亮:不知贾犯行踪,但他已掌握一点线索,假以时日,他一定寻访到贾犯。
“兄弟,你误会了。”钱亮激动地对说,“我找你,不是寻找贾灵飞线索,是关心你的安危。战友都在关心你。”
向阳湾奔命当日,钱亮就许浩母亲中风在电话里苦劝他回家,他为母亲床前不能尽孝而流泪。战友再次关心,许浩不免哽咽,感谢钱亮和同志们的关心,说无以为报,只想尽快抓获贾犯。
钱亮仍是劝他将追捕工作留给监狱,回到亲人身边,他带着诙谐口吻说:“你将监狱追捕队的功劳全抢了去,叫我们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