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管教出身,麒麟资深人士,凭借睿智和品德,踏实作风,言传身教,俘获麒麟人的心。他又是监狱理论研究领域专家,多次在省级、部级刊物发表论文,很多观点被司法部采纳并向全国推广。在他的影响和统领下,监狱上下齐抓共管,经过数年努力,改变了“逃跑年年有,不是二五八就是三六九”、“领导经常换,换来换去仍是一个样”的旧面貌。钱亮是方思提拔的狱侦科长。当初提拔他时争议很大。任前他曾是基层副中队长,因为个性,始终得不到提拔,他开始变得玩世不恭牢骚怪话的,副中队长很快降为干事。与罪犯一次闲聊之际,他捕捉到有两个犯人预谋脱逃重要信息。由于没根没据,汇报没得到中队重视,有人讥笑他沽名钓誉。他相信预感,独自追查,通过观察,向边缘犯人了解情况,采用攻心策略,终于破获一起预谋脱逃案。中队领导向上级邀功请赏,他却给自己放起了长假。当时身为副监狱长的方思了解真相后,慧眼识英雄。党委有人说钱亮现实表现不好。立了功,但不排除偶然性,不能真实反映他的狱侦能力;有人说由干事直接提拔为副科长不符合常理和程序。他力排众议坚决起用钱亮。钱亮心里却乐不起来,意识到不出成绩对不起这次机会,辜负知人善任的方思。受到非议的方思只是鼓励他放手起干。他发愤努力,日日夜夜地泡在犯人当中,屡屡破获狱内案件。方思从没有表扬,重复地说:“不要骄傲。”第二年末,因成绩卓著,他晋升科长。跟随方思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深知老上级对监狱注入的情感。说是监狱职能是执行国家刑罚负责犯人教育和改造,但市场经济下的监狱企业生存却成了监狱头等大事,为经济,改造工作可以变通,政策法令成了橡皮筋。换句话说,罪犯改造成了监狱经济附属物,淡化了监狱职能。因此,监狱一把手全力抓经济是正常现象,主抓监管改造反而不正常。他曾经劝方思:“我们出成绩是看上缴利税多少,脱逃率是其次。有分管改造的副监狱长,你不必过度操心监管工作。”方思说一个人在一件事在一样东西上融入的情感不是说没有就没有的,说:“我从事罪犯管理已有二十个余年。从内勤做起,一直到今天的监狱长位置,酸甜苦辣我都尝遍了。不是说我今天已是监狱长唱高调,从内心来说,我从没有把工作的辛苦当作包袱,而是善于从中寻找工作乐趣,在乐趣中忘掉乏味、无聊。我把我的全部精力放在监管改造上,突然有一天让我离开热爱的岗位,我会有一种失落感。这是一份难以割舍的情感,相信你能理解。”除了外出开会,他几乎都泡在监狱,妻子每逢星期日不得不带着儿子从省城来看望他。钱亮与郝一山他们戏谑地对方思说:“家属来探监了。”他满怀敬意地说:“难怪大家都说你是一个工作狂。”方思微微一笑,说:“说我是工作狂,无论是褒义还是贬义,我都不在意。工作是我生活的全部,却是事实。”这样的监狱长即将离开麒麟监狱是他钱亮和其他同志不能接受的现实。他念叨:“怎么会这样?是真的吗?”
“工作调动很平常,不用吃惊。毕竟我在麒麟监狱呆了二十多年了,是该挪挪地方了。”方思笑了笑,目光不无留恋。
钱亮知道方思舍不得离开倾注全部心血的麒麟监狱,离开与他朝夕相处多年的同事,他不想在老上级面前流露伤感,但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回头我们兄弟送方监。”扬平芝打破沉闷,说道,“广州一行,有什么遗漏,需要补充的赶紧的了。方监很关心许浩。”
“逃犯缉捕归案值得庆贺,可还有漏网的,我高兴不起来啊。”方思抑郁地说道,“许浩的悲惨结局全因我无能而起,而且至今下落不明,我又如何向他的家人交代?我能心安理得地甩甩膀子去他地赴任?”
面对方思的自责,扬平芝惭愧道:“是我失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