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吗?你跟我说道说道,哪方面不如你们犯人?是犯罪技能还是人品?”钱亮不再生气,饶有兴致地问。他心里也很清楚,警察队伍参差不齐,有赌、嫖警察,有的就是地痞无赖。有位借八三?九四第一次“严打”契机由小青工转为民警的同事,品行不端,形如无赖。要求享受中队长待遇的奖金,大队领导没有理睬,他便天天到主管领导家去吃饭。不堪骚扰的主管领导被迫暗地里从提留里按中队长的标准给他补齐。他不知足地说应该给他当中队长。主管心想:就你这德行,给你当中队长,人不骂,鬼都骂。说,你胜任吗?现任中队长干得好好的,把他往哪放?没有达到目的,他索性跑到支队一把手办公室,耍尽无赖终于如愿以偿。此事成为麒麟山一个笑谈。换做以前,那些吃过糠扛过枪渡过江的老家伙比他狠,动辄关人禁闭,他是不敢的;现在中层干部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年轻人,他就肆无忌惮的了。担任队长后,飞扬跋扈,有给他占了便宜又被他当牛当马的犯人给逼急了就骂:你丢尽了共产党的脸,糟蹋了这身制服。结果,他变本加厉地虐待敢于嘲弄他的犯人,臭名昭著。他想:车羽是不是指这类同事?
“大多数警察人品还行,有的人不敢恭维,道貌岸然,脱下制服也是男盗女娼的。”车羽信口说道,忽然想到,许浩为他披肝沥胆舍生忘死的,他不能忘恩负义,便有些后悔。
钱亮这才明白车羽指的是内敛、传统的许浩,深知活在江湖须得染黑铁律,担心车羽道出不利于许浩的供词,便改变方向,问:“你当初是怎么逃出监狱的?围墙有电网,下水道有钢筋网。可以肯定的是,你不是从围墙出去的。”
车羽脱口而出:“非得爬围墙?围墙没有出口吗?”
“大门森严,门卫会睁着眼让你们两个人跑出去?”钱亮说道,“除非你们买通门卫。”
车羽脸色骤变,左嘴角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
钱亮掌握车羽表情变化,心想,这再次印证监狱内部有鬼的推断。管越没有调动杀手的能量,监狱还有内鬼。钱亮倍加警惕,谢绝郝一山的轮班亲自看护车羽,以防车羽被灭口。
监狱如临大敌,警察布满站台内外。车羽刚被押下火车,几名特警上前给他带上一副沉重的脚镣,将他架上囚车。
有幸与扬平芝同坐在一车,领导一言不发似乎有心事,钱亮便关切地问:“扬头,有什么心事?”
半晌,扬平芝撂了一句:“回头再说。”
扬平芝每逢心事重重不愿与人搭茬,钱亮看了看司机,便放弃了解管越的念头。
方思亲自迎接,钱亮回望办公楼,陶宁水政委抱臂站在办公室窗户里向外张望,金小河在自己办公室窗户闪了一下。郝一山带人将车羽押进高墙内禁闭室,他便带人到枪库办理枪支交库手续。
保管员一边登记一边问:“抓回来的犯人供出另外一个逃犯的下落了?”钱亮摇头。保管员又问:“许浩和犯人沆瀣一气是真的吗?”
钱亮闻之变色,喝问:“你听谁说的?”
保管员赶紧说道:“大家都这么说,我也只是二传手罢了。”
钱亮正色说道:“没有证据,不能随便往别人身上泼污水。积点口德。”
“是,是。”保管员尴尬地笑了笑,低头验枪。
方思在小会议室接待凯旋归来的队员,说:“诸位旅途劳顿,先回去休息,钱亮留下汇报。”
迈进方思办公室瞬间,钱亮不经意地回头,发现一个熟悉的背影进了另一个监狱领导办公室,由于与视线近乎平行,不知道那人进了哪个房间。他心里犯了嘀咕,是谁?去找谁?
方思听取汇报后,对钱亮说:“等到你们凯旋归来真不容易。”
钱亮不解其意,扬平芝便解释道:“去广州的途中,方监接到调令,不再担任我监党委书记、监狱长,改任玉兔监狱政委。原定四天前交接,他向监管局请求才把交接的日期拖延到你回来。”
钱亮吃惊非小,方将方思调动与扬监车上的少言寡语、郝一山神情黯然联系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