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头奇怪地看着许浩,说:“你是新来的吧,关你什么事?”
许浩说:“人生病总得给人休息,还应该给他看病。”
工头眼一白,说:“如果人人休息,谁下井干活啊?”
许浩忍不住地说:“他又不是包身工,大不了休息没工资呗。”
工头回道:“哎,你说对了,进了我们这里由不得你自己。”
工头说的一点没错。矿工除了下井干活就是睡觉,没有周末没有娱乐,没有离开煤矿的自由。贾佳就是把她的煤矿当作自己的小王国,什么人身权利、国家法令法规统统抛到一边去。许浩心想,如果还没有贾灵飞线索,我不能在这里死等,但贾佳会轻易答应我走人吗?
他正在井下干活,隐约听到久违的贾佳声音,循声望去,戴着头盔的贾佳视察井下并朝着他的方向走来,他便振作精神,与贾佳打了招呼。
贾佳看到许浩才想起有这么一个人,点头回应许浩,继续视察。
“透水啦……”突然传来声嘶力竭的惊叫声,巷道里顿时像炸开了锅,矿工四处奔逃。
许浩不知道什么是透水,本能地放下工具随工友逃命。奔突途中,他见到奔命的贾佳。井水汹涌而来,他们便掉头改道逃窜。
随从自顾不暇个个跑了没影,贾佳成了光杆司令,拥挤在矿工当中,体力不支,渐渐地落在逃跑队伍后头。
许浩在疾奔中回头发现贾佳已落单,毅然回身救援。
贾佳气喘吁吁奔跑,恨恨地骂着平日鞍前马后的随从,一人影迎头而来,以为是某个有良心的随从,看清是许浩,她便感动。
许浩二话没说拉起她没作丝毫停留拼命跑,洪水急速涌来,很快浸泡他们双脚。此时,巷道里只剩下他两。
贾佳再无气力逃生,便对许浩说:“你……走吧!”许浩紧拉她的手继续向前,她一个趔趄跌倒水里不起,他挟持贾佳疲于奔命,水漫到腿部,他蹚水;到腰部,他便将贾佳扛到肩上。
当水浸到许浩胸部的时候,贾佳既恐惧又心存感念,伏在许浩的背上说:“大哥,你走吧,不要管我了。否则,一个都活不了。”
许浩无动于衷默默地驮着贾佳艰难地向前,走到巷道交叉口,不知去向,便问贾佳。贾佳说不管井下生产,不熟悉井下通道。一条巷道水面略微平静,他猜测这条巷道地势高于他处,不多想,试着向前。果然,脚底地势越来越高,身体渐渐地露出,他两便有了希望,谁知尽头是一堵墙,他转了一圈,便绝望地叹了一口气;放下贾佳,他已筋疲力尽。
贾佳看着依靠巷壁喘粗气的许浩内疚地说:“连累你了!”
许浩无言回头探寻出路,很快消失。
贾佳恐慌不已,唯恐被遗弃,却又相信他能回头,便焦虑等待。时间非常漫长,仿佛有一个黑夜。终于,她听到蹚水的声音由远及近,见到灯光和许浩身影,心里有所踏实。两人等待期间,她尝到令人窒息的孤独和濒临死亡的恐惧,便期待的看着许浩。许浩无助地摇头。
她绝望地问:“我们只有等死了?”
此时,许浩后悔当初进入煤矿了。贾佳绝望,他也濒临崩溃。有生的渴望,也有没抓到野狼的遗憾,他不甘心地拿起煤块敲打巷壁,寻找出口。努力无效,他瘫坐在地,无神地看着惊恐不安瑟瑟发抖的贾佳,以为她恐惧,自己也有些颤抖,便意识到湿衣难御入肤沁骨的寒气。他稍稍犹豫脱下外衣给贾佳裹上,自己只穿背心,贾佳推让了,接受。许浩说我们聊聊吧,你年龄不大,却很有气魄。贾佳说你指的什么。许浩说:“开大煤矿,需要巨额资金还得需要勇气与胆量。”
“呵呵。”贾佳勉强笑了一下,哀伤地说道,“煤矿看着大,其实储量很小,煤夹石又多。你看巷道纵横交错的,都是因为采不到煤半途而废的结果。我们现在所处位置也是没有可开采价值的结果。或许,当初停止掘进的时候就为埋葬我做了准备。”
许浩试图看清贾佳此时表情,因为灯光昏暗,他便想到关掉矿灯。
贾佳惊叫,责问:“为什么关灯?”
许浩说:“漫漫长夜何时是尽头呢,节省点电。”
贾佳说:“我怕黑!”
许浩说道:“我和你一样害怕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