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佳的煤矿位于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中,通向煤矿只有一条撒满煤灰蜿蜒石子路。许浩沿着这条山路已徒步四十分钟。
他老家地处丘陵地带,少时,他常与小伙伴背着一把小砍刀和一根绳子上山砍树根和枯树枝。满山遍野找不到树根和枯树枝,他便和伙伴们绕过护林员悄悄钻进竹林,在涛声林海中壮着胆砍毛竹,拖向山下公路,上了大路,拖着长长的毛竹拼命地往家跑。一次,刚下山,身后突然传来喝令声,他回头一看,护林员提着快枪猛虎般追来,他是屁滚尿流的爬上大路,玩命地逃,心如战鼓和毛竹扫地声掩盖护林员的枪栓声。他回到家,喘了半天气,才发觉身体多处擦破皮。从此,他上山不砍树专砍活毛竹。也因这一次,他对枪有了冲动,是他报考警察的一个因素。
路上不时地有煤车呼啸而过,他也谢绝好心司机的搭载邀请,漫步山道静静回忆。流浪时光,繁华落尽独处城市一隅,麒麟山经常亲切地浮现脑海。今日走进大山,回归自然,仿佛回到麒麟山,心情怡然和开朗……
许浩忘情不觉身后有车,直至喇叭声,他走出眼前给汽车让道。汽车擦身,瞅着有点眼熟,他下意识地招手,觉得唐突,赶忙摇手,自嘲地摇摇头。
然而,汽车还是停了下来,下车的是贾佳,许浩熟悉她的身影。她好奇,仔细打量陌生人,不冷不热地问:“有什么事么?”
“对不起。”许浩腼腆一笑,说道,“没事,您走吧。”
“哦。”贾佳心生好感,说道,“你到哪里?搭车吗?”
“不知道。”许浩回答。
“不知道?”贾佳审视地问,“你是流浪汉?你知道你去的方向是一个煤矿吗?”
许浩突然想起对老贾的托词,便如是回答贾佳。贾佳听父亲提过,饶有兴趣地说:“没想到你和我们挺有缘的。你说,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许浩思忖片刻,说:“我想找一份工作,挣点路费。”
贾佳爽朗地说道:“打工就不必了,我这给你路费。”
“不,谢谢。”许浩说,“我有手有脚,有力气。”
“嗯。”贾佳赞许地点头,说道,“你到我矿上打工,意下如何?”
许浩求之不得地上了贾佳的汽车,三分钟就抵达煤矿。
煤矿三面环山,一面用铁丝网围着,只有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大门有两个着曦人服饰持枪佩刀的人把守着。除了接受检查的车辆通过,没有行人从大门出去。
安排许浩食宿后,贾佳正告:“这里一切都按规矩行事,无论什么人违反我的规矩都将受到严惩,包括你在内。”
第二天,许浩平生第一次随矿工下井,站在铁笼里,为首次涉足陌生地和面对井下黑暗而恐惧。克服恐惧,打消退缩念头,当开凿工帮手和装车工,井下劳作十五个小时,回到地面吃着难咽的饭菜,简单冲洗,倒头便睡,日复一日,他熬了近一个月。
地面时光,他多次摸出工棚,潜进贾佳住处,但都是空手而归。今夜,他又摸进贾佳屋子,借着从窗外射进的昏暗灯光,发现一本通讯薄,便急不可耐地扑去。没等翻阅,突然听到脚步声,他辨认出是女人脚步,急忙放下通讯薄,急急躲闪却无处可去,情急之下,一头钻进贾佳衣柜。
来人进门反手锁上,开灯,扔包,取出手机放在桌上,开始脱外衣。
许浩从门缝看得真切,正是主人贾佳,她正朝着衣柜走来。他头“嗡”的一声,心想露馅了。没法解释,准备被当成贼挨罚。
贾佳一手拿着外衣,一手伸向柜子门拉手。许浩心如擂战鼓,呼之欲出的。桌上手机突然鸣叫,贾佳便收手回头,骂骂咧咧地将外衣扔到**,抄起电话,看了号码接听。
许浩摁住心跳,静观贾佳动向,凝神窥听,却没听懂贾佳方言。
贾佳坐着,站着,踱着,最后,开门,慢慢走出屋子。
许浩决定赌一把,钻出柜子关好柜门,蹑手蹑脚潜行,跟在贾佳身后出了屋子,溜出老远,回望,贾佳仍对着电话喋喋不休。摸回工棚,躺在**,他没有回想惊魂,在想没有拿走通讯薄是对是错。自此,他再不敢轻易潜入贾佳居室。
一日,有位工友因病请假,工头却勒令必须出工,许浩帮着说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