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钱亮的电话,许浩便不再指望监狱,酝酿捕狼计划。贾佳来电催促,他说:“遇到朋友,还需几天。”贾佳说她大哥现在贵阳,可能在一两天内回来,请他尽早赶回。许浩一愣:野狼和我曾经同在一个城市待过?
想着蛮干不可行,又没有成熟安全计划,许浩心如乱麻,茫然走出旅店。徜徉在青石板老街,目视人流中少数民族装扮的行人,想到这可能是翠东最后之旅,便上了游览车来到镇宁和关岭境内的白水河黄果树瀑布景区。
站在凌空飞泻亚洲最大瀑布下的犀牛潭边,仰望气势磅礴的瀑布,听着轰鸣的水石相击声,欣赏溅起的水雾在阳光照射下化作的道道彩虹,默念观瀑亭上的对联:“白水如棉不用弓弹花自散,虹霞似锦何须梭织天生成。”内心豁然开朗。他迎着扑面而来的水花,任由水珠扑打脸庞。春季的瀑布下寒意犹存,他感受的却是春意,慢慢的,身心融入山水。
依稀间,有嘈杂声传来,他循声举目。一群人围在犀牛潭边,在呼救声中围观人群不断结集。有人落水。这是他的第一个反应,他拔腿冲去,拨开人群。眼前,一个约十四五岁的男孩在水中挣扎,一名妇女向周围求救,而围观无人下水。眼看溺水者咕咚咕咚地喝着冷水慢慢下沉,许浩剥开外衣,毫不犹豫地跳入冰冷刺骨的深潭,潜入水底,托起溺水者。孩子得救,妇女抱着孩子放声大哭。观众纷纷散去,没有人给水中的许浩搭把手,他自己爬上岸,那名妇女没有一句谢言早先离去。
穿了衣服,许浩在哆嗦中接到夏天电话便离开风景区,对夏天说道:“你比我想象中来得还要快。”
“十万火急,心早就飞来了。”夏天了解情况咨询了行动计划,意外地说,“你还没想好久贸然行动?”
许浩说道:“情况我都介绍了,你给个万全之策吧。”
“呀,我做生意还行,做警察就生疏了。”夏天斟酌了,说,“煤矿是企业,一般不排斥投资者的吧,我以考察投资名义进入煤矿,见机行事,怎么样?”
“这是个好办主意。”许浩说道,“在矿内抓野狼风险巨大,即便抓获,怎么脱身?”
夏天说道:“确定目标立即报警,警察介入,谅他们也不敢胡来。”
煤矿危机四伏,夏天计策是下策中的上策,许浩认可,却担忧夏天及助手的安危。夏天说他的人个个能征善战,是万里挑一的高手,一对十不在话下。许浩熟悉夏天身手,相信老同学挑人眼力。
夏天郑重地问许浩:“不惜牺牲家庭甚至生命为代价追捕野狼是为什么?值得么?”
许浩低头看脚下眺望山峦,沉默良久,说道:“我曾是一名警察,人在我手里跑的,为责任,为正义,有牺牲也值得,我永不言悔!夏天,你还记得监房墙壁上的三行字么?‘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你是来干什么的?’我始终认为,它不仅是警示罪犯,也在向警察昭示应该怎么做。每当回忆起它,我就想,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还是这样活法。”
“你的壮举我看到自己是多么渺小。”夏天感慨地说,“我也没忘记,我也曾是警察。人生应当活的有意义,死,则当轰轰烈烈。”
“兄弟谬赞了。我只想弥补自己过失、无愧于心。”许浩愧疚地说道,“把兄弟拖进泥潭和险境,对不住了。”
“你我同学一场,一世兄弟,不说这些客气话。”夏天说道,“你这就和野狼妹妹联系吧。”
听许浩说有投资,贾佳兴奋地回答:“我一直考虑引进资金扩大生产规模呢。”
许浩说:“同学在翠东寻找投资项目,便推荐你的煤矿,同学有兴趣,说考察了再决定。”
贾佳迫不及待地说:“赶快请!”
许浩说:“我们已经到了翠东,我这就带同学来,你稍等啊。”
入煤矿前,夏天从手提箱里取出一支手枪,检查弹匣。许浩心里沉了沉,便阻止。
“你不说煤矿有武装吗?”夏天揣起枪,说,“关键的时候还得靠它,拳头对付不了枪支。”
“是这个理。”许浩说道,“可是,你是尊敬守法的正经生意人,想过非法持枪的后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