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司空去过了人间,看过了红尘,初衷固然是要骗他留在纷繁人世中安稳终老,但直到此刻之前,陆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自己的恻隐。
——他希望司空斛有一日会懂得他。
魔尊入魔道多年,早就没了形态,被蒙云中和陆僭倾尽全力打出的一道四方伞困在吾仙坛脚下,流溢出的一丝丝魔气都能彻底化作黑云间杂雷闪烈火,炸裂开大片漆黑光影,连清香的空气都转而翻滚蠕动,满山污浊脓血流溢向丹青崖上。
远山上那顶结界仍然存在,陆僭眯着眼看清楚了,就转回身来,“师父。”
蒙云中拿长剑撑住自己,咳出一口血来。
陆僭道:“师父,我可以结天帝衣法印封印魔尊。”
蒙云中一皱眉,“天帝衣法印?不行!你我师徒合力,将魔尊封入仰启洞渊!”
陆僭攥住了太微剑,微一用力,撑着受伤的左腿,掀袍长跪下去。
蒙云中道:“做什么?起来!”
陆僭回答道:“师父,祸事降临蜀山,徒儿焉敢走避?天帝衣法印以肉身结印,乃是最为稳固之法。虽不能万古长青,但却比仰启洞渊的锁魔阵坚固百倍,大可留待后人。”
蒙云中抬起剑,斩钉截铁道:“不行。为师不能让你——”
陆僭的眼睛依旧清亮宁静,灌不进一丝戾气,却诡异地可以看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