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关、组队、机制、搭配……”司芜一连说出好几个关键词，但是还有，还有更多：“数值膨胀，版本更新，跌落的神卡，不断被抬出的人权——”
“宿主！”系统再次喊出关键词：“你的恨意值！”
“——全都没忘啊。”
五个字，一句叹息，收束全文。
司芜坐上工位，打开文档，眼神回归平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让战力恐惧深入每个人的心中。
——
【——敌人是？】
“越多越好。这样吧，所有人都是敌人，我们来搞无限流大逃杀！下一个问题。”
系统翻阅着宿主给的《游戏设定一百问（45定制版）》，用机械音按需播报道：【怎么抽卡？】
“首先是角色。”司芜冷酷道：“角色太弱开局跪。”
“然后是武器。”她咔哒咔哒敲击键盘记录，“武器太差纯刮痧。”
“再洗个天赋，角色搭配天赋词条能产生特殊效果。”策划残忍一笑，很有一番自己的见解：“至于怎么搭配，自己去论坛上找。务必让人找完一圈也确定不了答案。”
抽完这个抽这个，抽完这个抽这个，一套操作下来，玩家已经被抽得满头包了。策划知道，这时候，她得搬出一套配得上这般波折的玩法，起码要让高战力玩家“战斗爽”。
至于本游戏有高战力玩家吗？哎呀，别人开局被秒时，自己能被碾得满地图跑，何尝不是一种强大？大逃杀嘛，在各个地图里艰难求生，狼狈一点不丢人。
考虑到策划本人也玩自己做的游戏，没准最后轮到她当高玩……
司芜眨了眨眼睛，丝滑地转到下一个想法。
总之，基于一系列要求，她最终确定了游戏形式——肉鸽！
肉鸽游戏的原身《rogue》曾获评史上最伟大的十个游戏之一，游戏特点就包括生成随机性，可谓将概率学发挥到了极致。地图可以随机，敌人可以随机，连获得的武器、升级方式也通通可以随机，每局都有独特的通关路径。这样的游戏玩起来不仅杀时间，而且是很有趣味性的。
仿照胡桃的句式——有人就要问了，一切都随机，那有什么抽卡的地方呢？这关运气差就忍了，挨一挨，不总有龙王归来的时候嘛！
然而此言差矣。好比所有卡池都能抽到卡，为什么一定要选限定池？不还是因为限定池能抽到好东西嘛！正所谓，人抽到什么，是卡池决定的。而卡池有多丰富，就看各位玩家的积累了。
因此，玩家的升级方式被限定为“受限”的随机。如果本没有成为龙王的命运线，那就只能忍之又忍，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最后莫欺老年穷。至于十万士兵当策划好礼开局送你？哪有这种好事！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角色一会弱，一会强，怎么给高战力玩家安全感？怎么看得出账号的高贵和积累？随机性是为了让玩法更丰富，并且作为一种抽卡的方式，不是让玩家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基于此，司芜设定，如果玩家能通关某一小地图，则可以把装备复制进主地图中，充实武器库。而每次开局，玩家都可以在武器库里挑选一套初始装备。
这下真是赢在起跑线了，限时武器变成永久武器，这不发疯猛猛下副本？为了以后少吃苦，现在多吃点苦不是很合理吗？
当然了，如果好不容易遇见金色传说，过五关斩六将，在最后一刻死于敌手，失去了武器的永久拥有权——
“首先我支持玩家在此刻弃游。”司芜自言自语道，“大家更讨厌失去嘛。”
但如果确实有人想不开，一头栽进她的游戏呢？
她叹气，感同身受：“那就只能骂策划了。”
——
无限流是个大箩筐，什么东西都可以往里面装，往好处说是丰富，往坏了说就是杂乱。司芜一个地图一个地图地设定，和上一款游戏对比，工作量直线上升。
绘制卡面，她已经对此得心应手了，可机制和数值这些东西，似乎除了拍脑袋没什么好办法。不过她很快找到了讨巧的方法，机制由她确定，数值则由计算机随机生成，然后系统控制百来个角色大乱斗，胜率高的人自动降低数值。该项目多线程同步进行，几万次战斗后，数值已经设置得很合理了。
司芜有时吐槽这是什么赛博主神，但此举省了她很多事。后来司芜一想，这不就是谁人权削弱谁吗！好，赛博主神在虚拟世界里，真实的策划可在人间。玩家好好表现！
策划算是兢兢业业，无愧于心了，但玩家对她却没那么多信任（或许曾经有过）。有人在等她，有人坚守上一款游戏，还有一堆成分不明的玩家准备“防爆”她的新游。此班人马决定好了，开局刷负，狠狠刷负，不尊重玩家的人绝不会被玩家尊重，抛弃游戏的人一定会被游戏抛弃。对着你惨淡的新游流泪悔恨吧！
但更有可能的是，互联网瞬息万变，又接近年尾，大家的热情逐渐消散，注意力移到别处。前一天讨论热烈，后一天可能就无感了，甚至就此不再刷到。人总不会三番五次被同一个人坑，或看同一波人乐子。
没有丝毫预告地，司芜的战斗新游在压抑的平静中上线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