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锡麟如此一番高论,李鸿章听着很是解气。
早在十年前,李鸿章就建议朝廷修铁路、兴电报、造轮船、发展航运、可直到现在,大清国的铁路虽然也不是一寸都没有,但也是屈指可数,诺大的疆域里,只有几十公里的铁路,连日本这个岛国的铁路的零头都不如。
“瓮大人,年青人说的,也不是都没有道理啊。”李鸿章冲着翁同龢说道。
翁同龢脸色通红,当初,阻止兴建铁路电报的,就是以他为首的清流派。如今,甲午战争打下来,清军在交通运输上的劣势暴露无遗,事实上,若不是周宪章,这场战争必将完败于日本,而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运输线。翁同龢自知当初荒唐,所以,如今皇上决心变法,翁同龢全力赞成。
“李中堂,以前的事就不要说了。咱们还是向前看。”翁同龢红着脸皮说道。
赵巧儿向着徐锡麟下拜:“这位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车马劳顿,妾身重孝在身,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徐锡麟一拱手:“诰命夫人不必客气,我徐锡麟这就祭拜,祭拜完了,立马动身,不再叨扰。”
赵巧儿向章军众兄弟招招手,众人让开。
徐锡麟向着棺木三鞠躬,却没有磕头,紧接着,放声大哭:“周宪章,你是个愚人,蠢人,我徐锡麟为你不值!放着太平日子你不过,放着荣华富贵你不享,放着娇妻美妾你不要,放着金银财宝你不贪,放着老百姓你不去盘剥,放着良田美宅你不抢,周宪章啊,你偏偏要去寻死!周宪章啊你蠢啊,蠢得可恨!”
那哈五听着徐锡麟骂周宪章,气得满脸通红,正要冲上去,却被罗鸣芳一把拉住,低声说道:“老那,这个徐锡麟不是骂咱们大哥,他是拐着弯骂这些大清国的官!”
那哈五这才反应过来,操着胳膊,看着灵堂里的官员们冷笑。
“周宪章,你个蠢货,这个朝廷哪里值得你去卖命!朝廷也不需要你去卖命!朝廷恨死你了!他们巴心不得你死!你死了,朝廷就可以放开胆子鱼肉百姓。康有为也是个蠢货,梁启超更是小笨蛋,他们竟然还想要搞什么维新变法,这个朝廷再怎么变法,也只是换了一个鱼肉百姓的法子而已!”
徐锡麟哭诉到这里,众人都是一身冷汗。
这个徐锡麟说的话,越来越不像个样子,刚开始是骂朝廷,这后面的话,听着像是要推翻朝廷。这种话岂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乱说,那是要诛九族的,这家伙要么是发了失心疯,要么就是胆大包天!
那桐一声断喝:“大胆狂徒,竟敢当众辱骂朝廷,定时乱党无疑,来人啊,把他抓起来!”
赵巧儿急忙说道:“那大人,这个徐锡麟从绍兴千里迢迢而来,一路上鞍马劳顿,又没有吃早饭,过于悲切,一时间没了心智,说起了胡话,还请大人看在我夫君的面子上,放过了他……”
赵巧儿的话还没说完,那徐锡麟一声哭喊:“周宪章,你不识时务!康有为更是不知天下大势!满清不可扶,朝廷不足恃!要想重整我中华河山,只有推翻朝廷,建立共和!”
那桐一声怪叫:“他是革命党!抓革命党!”
灵堂里的大小官员一拥而上,把徐锡麟抓了起来。
徐锡麟,字伯荪,号光汉子,浙江今绍兴人。生于地主绅商家庭,幼读私塾,先后取得廪生、副举人等功名。
甲午战争结束后,大清国被日本击败,这场战争也打醒了很多人,很多有识之士清醒了过来,泱泱中华大国已经远远落后于日本,落后于世界大势,大清国如果在这样下去,必然会走向亡国灭种。
很多有识之士开始思考救国。他们当中的绝大部分人,想到的是维新变法,在大清国皇权专制的框架下,发动自上而下的变革,通过废除科举、改革官制、兴建实业、重振武备、开发民智等手段,实现大清国的脱胎换骨。
应该说,这是一种稳健的做法,这种做法如果可行,可以避免全国剧烈的动荡,和平实现转变,从而达到国富民强的目的。
这些人的代表人物,就是康有为和梁启超,他们的主张在全国影响极广,粉丝极多。他们自称维新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