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周鹤庭掩住脸,屈着上身,整个人呈现前所未有的颓势,对不起婉婉,今天的课,先讲到这里吧
周婉婉抱着笔记本起身,她不放心,多看了哥哥几眼。
可哥哥就定格在那个姿势,大手的遮掩下,她看不到他任何表情。
但他的背影,落寞而孤寂。
周鹤庭第一次对她生气,周婉婉心有余悸,对陆嘉意反复确认计划的妥当性。
没料到陆嘉意却更坚定了计划的进行。
而后,周婉婉就更意外地观察到,哥哥开始失魂落魄
有时下人同他打招呼,他会冷着脸无视,等下人僵在原地反省错误的时候,他才回恍然回神,赔着笑问:你刚才有跟我说话吗?
有时他会坐在餐桌边喝一杯咖啡,一座就是一下午,然而咖啡杯里的残渣都干到凝固,他还会持着空杯往嘴里送
有时他会盯着一份报纸的首页,半个小时过去,还在看首页
周鹤庭被影响了。
而他自己也意识到了。
每当他内心隐约觉察到那个引起他波动的变量,他就下意识逃避,想避免那个人的影像直接从脑海底浮现出来。
他自我谴责,怪自己自私,怪自己贪心,逼自己忍耐。
然而,那天,周鹤庭与阿意对视了一眼。
那时阿意本站在婉婉身边,二人贴得很近,像是在交谈。
周鹤庭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就见阿意突然回头,朝他意味深长地一笑,像是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
周鹤庭随他目光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虚握成拳,颤抖得无法自控。
周鹤庭在这次冷战中,溃不成军。
陆嘉意把周鹤庭堵在卧室门口时,已经是四天之后了。
站在房门外,他眼看着眼前的少爷从身体欠佳,到精神萎靡,一双眼像是熬了数夜未眠似的,眼底血丝密布、泛着猩红。
要聊聊吗?
周鹤庭本来只是要离开房间,却没料到陆嘉意会来堵他。
然而说是堵,对方也仅仅只是斜倚着门框,看起来游刃有余,只要他摇摇头,对方转身就会走。
周鹤庭想聊,他没有摇头。
于是陆嘉意靠近一步,周鹤庭下意识连退好几步。
可陆嘉意只是回手把门关上,什么也没做。
厚重的窗帘遮蔽傍晚的日色,将整间卧房笼罩得昏沉。
在一触即发的暧昧局势之中,周鹤庭与对方保持着距离,但眼神却抑制不住地在他的身上游离,描绘着他的五官、脖颈、腕骨和腰线。
周鹤庭用力闭上了眼。
意识到你自己的感受了吗?陆嘉意声音很轻,你刚才的眼神,像要吃了我。
周鹤庭攥着拳,似在隐忍。
你对我有占有欲,想把我划入你的边界,成为你的所有物。
周鹤庭耳听着那声音逐渐走近,像是撩拨,勾得他心烦意乱。
他睁开眼,看见陆嘉意就站在自己身前,离自己不到十指的距离。
周鹤庭继续后退,直到大腿撞上书桌的边缘。
可是你没有守好自己的边界,让我跑掉了。陆嘉意没再靠近,适当地留有余地,所以,少爷,你可惜吗?
与眼前这人几乎僵持了整整两周,周鹤庭本以为自己那些翻滚的情思,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削减
可他在养蛊。
现在蛊养成了,他惨遭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