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的眼泪都下来了,乌云咬着嘴唇但是哭声还是出来了。
林锐举起“特战尖刀班”的旗帜高喊:“我们的班长,永远和我们在一起!”旗帜飘舞在林锐十八岁的额头上方。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预备——唱!”林锐大声喊。
于是歌声响起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革命把我们召唤在一起。
你边疆我内地,我们都是人民的子弟。
战友战友,这亲切的称呼,这崇高的友谊,把我们团结成钢铁集体,钢铁集体!……”全大队弟兄们跟进来,歌声逐渐高昂起来,哭腔消失了,带来一股热血男儿的豪迈。
“战友战友目标一致,革命把我们团结在一起,同训练同学习,同劳动同休息,同吃一锅饭同举一杆旗!战友战友,为祖国的荣誉为人民的利益,我们要共同战斗直到胜利!直到胜利!!!……”嘶哑的歌声,也许对于艺术鉴赏家们来说就是狼嚎,没有任何美感。
却气壮山河,杀气凛然。
张雷快跑几步,一个利落的手撑侧跟斗,起来以后又接了一个前空翻。
这一串动作看得军区总院来来往往的人目瞪口呆,方子君脸上则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张雷在草坪上跳起来,又是一个凌空边踢,动作干净利索。
落地以后只是额头微微出汗,他孩子一样笑了:“怎么样,我可以出院了吧?”“像个皮猴子一样,批准你出院了。”
主治医生微笑着说。
“太好了,可把我憋坏了!”张雷跑过来,“天天这不许动那不许动,这样的日子我可过够了!”他说着调皮地看方子君。
方子君没搭理他。
主治医生眨巴眨巴眼睛:“你啊!没有我们小方悉心照顾,你能好的这么快?管你是看得起你!”张雷嘿嘿笑。
“好了,我回去值班了。”
主治医生摆摆手,回楼了。
张雷对着方子君笑:“真的,感谢你。”
“这是我应该的。”
方子君笑笑。
“今天,我请你吃饭。”
张雷真诚地说。
“哟,这么正式啊?不像你啊?”“该正式的时候就得正式。
走!”“老兵的阵地”酒家是一个84年上过前线的老步兵战士开的,他本来就是中央戏剧学院的舞台美术系学生投笔从戎的,回来以后接着上学。
毕业回省城做了省电视台美工,现在已经是一把刷子了,钱也有了几个,就开了这个酒家,刚刚开业没几天。
方子君被张雷带到这里就蒙了,与其说这里是一个酒家,倒不如说这真的是一个阵地。
舞美出身的老板果然审美造诣不一般,把这个酒家设在一个防空洞里面。
门口是沙袋和铁丝网,穿着迷彩短裙的女服务员虽然笑容可掬,但是一转到被伪装网挂着的大门里面,方子君就不行了。
一张当年特别流行的海报,一个戴着钢盔的小战士的脸,美术字是“妈妈,祖国需要我”。
再进去,里面是一个照壁。
照壁上都是当年的新闻照片、战地自拍和各种纪念品。
幽暗的光线下逝去的岁月扑面而来,那“当代最可爱的人”的搪瓷白茶缸、子弹壳做成的和平鸽、残缺的炮弹片一个一个都在召唤着那段战斗的青春,火热的青春。
空间里面回荡的音乐也是当年阵地的流行音乐,《血染的风采》如泣如诉。
转过照壁,就进入阵地了。
一个塑像立在布置成地下指挥部的餐厅中央。
塑像粗糙但是却充满力量,是一个戴着钢盔光着脊梁穿短裤的战士,消瘦的身躯都是腱子肉,脖子的绳子系着光荣弹,虎视眈眈,左手撑地,右手提着一把56冲锋枪,是一个出击的姿势。
塑像下面的金属牌子上写着——“兵魂”。
方子君站在塑像面前呆了半天。
“老板自己创作的,一个香港老板出20万人民币,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