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臭席卷而来,像是腐烂的尸体,一旁的卧榻上满是灰尘,被子褶皱不堪,兰羲佝偻着身躯,眼窝整个陷了进去,青筋爬满了手背,裤脚沾上了些许褐色的泥土,只有那双黑色布鞋似乎被特意清理过,相较于其他要干净的多。
苏灵玉盯着看了一会,在兰羲转过头来时收回了目光。
烛光只能照亮他的脸,其余的地方皆被黑暗吞噬。
“你且问,力所能及定当竭尽全力。”
苏灵玉轻捏下唇,作出一副思索的模样,转而似是想通了什么,直视他的眼睛,“正魔两道,自古以来便有着切骨之仇,誓不两立。若不是如今大厦将倒,我恐怕也不会就此轻易放下以往的恩怨。”脑海里,是自己跪倒在血泊里,周遭的同门师兄皆被杀害,恨意入髓,刻骨铭心。
“你想让魔门与道门同仇敌忾?”兰羲眯了眯眼。
“我知道这可能会很可笑。”她没有说完,只是把认真二字摆满了脸。
“我已经百余年未曾过问世俗了。妖灵举进,真有那般可怕?”兰羲捋了捋下巴,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有智慧。”苏灵玉双眼有些迷离,似是忆起了往事,兰羲却是皱起了眉头,正要开口,便闻声道:“可他们会不要命的进攻,每一个个体的实力几乎都碾压同级别的对手,不管是刺入要害,切下头颅,他们依旧会发了疯一般进攻,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我从他们的瞳孔里看到的,除了贪婪与欲望的妒火,一无所有。”
兰羲有些不可置信,摇了摇头,“不是亲眼所见,我有些无法相信。”
苏灵玉却并不在乎,接着说道:“这只是一个前置,不管你是否相信,倘若都是真的,仅凭这稀碎毫无团结的修仙者,后果如何,不必多言。”
兰羲瞳孔微缩,“有点困难。”
“魔门中人不乏枭雄,识大局之人自有其中,兰羲大师威名在望,只得寄望大师推波助澜,稍加辞措。”
说毕,苏灵玉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请大师,顾忌一下苍生吧!”
明眸无瑕,自是美玉。
“唉。”兰羲深深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的说道:“魔门虽称之为魔,却不代表其心性有多差,人品有多劣。大多数的魔道中人,仅是为了心中自己所该守护的那某一样事物而战罢了。或杀身成仁,或报仇雪恨,或仗剑山河。天下英雄,哪一辈传奇不出自魔门之手?观其道门,除了自身千年的底蕴与传承,似乎还没见过哪个令人敬佩之人。”
“……”
“我不是在说道门的不好,只是你可曾想过,为何会如此?”兰羲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堪那一锋刃。
他站起了身,向着桌边靠拢,“道门宗人总是以正义与道傲貌然的形象出现于世人面前,可真正能够保持着心中道义的,又有几何?道门,便真是如此清正吗?
你且修行道法,不难明白。以你的聪慧,自然得以想到,甚至于,我很讶异,你能够以如此清廉的道心登顶一宗之主,更何况其两大天宗之一,只得说,后生可畏,天赋凌人。
可惜,你的弱点,同样很多。不如说是,浑身破绽!”
兰羲猛地抽起一小刀,灰暗的光线下,饶是苏灵玉这般强者都有些无以看清。
寒光化作一道流畅的曲线,直抵她的喉咙,在那一刹那,苏灵玉迸发出惊人的速度向后退去,避开了兰羲的突袭。谁知兰羲却如水到渠成般直接收回小刀,没有任何的反冲力延缓与迟疑,他轻抛小刀反握住刀柄,双腿弯曲,在地上倏地一蹬,整个地板出现了如玻璃碎裂般的密密麻麻的裂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苏灵玉狠狠刺去。
苏灵玉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晦涩的字句接连从口中吐出,化作四道剑影形成一剑阵,待着兰羲进入范围,形成一道罡风,吹的兰羲倒飞而去,他单手撑地,一个后跃平缓落在地上,眼中散发着凶性。
狠狠一咬牙,苏灵玉如今哪里还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