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群中有四个男人,**着上身,只用一块白布围在腰间。他们手里各自拿着一样模样古怪的东西,或拉或拍或吹,居然就变成了美妙的音乐。左边第一个人的腰上挂了一圈鼓,每一个都只有一个手掌那么大,鼓身是木制的,外面蒙了一层水牛皮。男人双手在鼓上又起又落,仿佛可以看见一头野牛从远处奔来,紧接着出现了成群的野牛,卷起漫天沙尘经过身边,然后又消失在地平线上。第二个男人双手捏着一个比哨子大不了多少的东西,一端含在嘴里吹,男人的腮帮子鼓起老高,吹出来的声音却犹如小鸟般清脆利落,小鸟儿从这个枝头跳到那个枝头,不时啄啃着树皮,不一会儿又飞来一只小鸟,唱起了求爱的旋律。第三个人的乐器和东方一种名为“二胡”的乐器十分相似,有一个很长的柄,连着一段树干制成的圆桶,树干内部被掏空,两端封住,却在正zhongyāng开了个洞,四根细弦从柄一直拉到圆桶。轻轻拨动细弦,就会发出淳厚的声音,宛如在巨大的石洞中传来的回响。第四个人捧着一堆长短不一的木管子,一根管子大约有手指那么粗,管子上都开了个小洞,不过位置却不一样,所以每根管子发出的声音也不相同。四件乐器中就数它的变化最多,一会是清凉的小溪,一会是飞溅的瀑布,一会是咆哮的大海,一会又变成了平静的湖底。这四种乐声交织在一起,一点没有不协调的感觉。野牛也好,小鸟也好,石洞也好,水流也好,这些都是在非洲很少见到的东西,当地的居民也不可能从音乐中感受到这样的画面,可是却让他们想起自己所熟悉的快乐时光,恋人的拥抱、香甜的咖啡,或者冬天温暖的火炉。
阿伦海姆号的船员们也受到了同样的感染。安杰洛•;普契尼带着忧伤的微笑静静地听着,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淡淡的粉红sè人影。从他上船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多月了,也就是说他已经离开妹妹有三个多月了。虽然平ri里安杰洛一直是很有jing神地做甲板上的工作,不过当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会露出那种表情。就算他从来没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不过每个人都知道他在想念着病中的妹妹,所以水手们总是拖着他干这干那,就算是休息时也拉他一块儿打牌好让他忙得没空再去想其他的事。
丽璐则是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父母都在身边时的情景,但是父母亲一下子就从她脑海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卡米尔那张皱着眉头的脸。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远没有和卡米尔相处的ri子那么长,而且那时的丽璐还太小,连双亲的样貌都已经记不太清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卡米尔已经成为丽璐心中最重要的人了,对她来说,卡米尔是会永远陪在她身边的人。想着想着,丽璐不由得转头看了看卡米尔。殊不知卡米尔此时也正想着丽璐,见她突然看向自己,一时心慌,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丽璐看到卡米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卡米尔更加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费南德则是心不在焉地听着音乐,不时东看看西看看,似乎一点没受到影响。比较没情调的是埃米利奥,才听了两分钟,他的肚子就和着音乐唱了起来。当被费南德瞪着看时,便搔搔脑袋说,听到这样的曲子就想起了许多好吃的东西,所以觉得肚子饿了。
除了埃米利奥的肚子在叫之外,费南德又听到了一种不协调的声音,像是豺狼在低吼一样。不一会儿,这个声音传来的地方人群sāo动起来,有人在向后躲闪,有人尖叫,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sāo动渐渐扩大,人们不断后退,大部分人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情况下就被前面的人一块挤到后面去了。丽璐因为太专心于音乐所以避让不及,被一个体型肥胖的男人撞倒在地,幸亏卡米尔及时挡住前面的人拉起丽璐,否则她少不了要被踩上几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