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斯喀特向北走就到了荷姆兹,这里的情况比前一个港口更糟糕,船员们连岸都上不了。卡鲁提拉号被限制在码头的最外面,四周有小型阿拉伯战船包围着,码头上则有伊斯兰军队拿着长剑对着甲板。语言不通没法交谈,拉斐尔用手比画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让对方明白他们只需要补充一下水合粮食。两个身体结实的小伙子把他们要的东西搬上了船,几乎是用摔的扔到了甲板上,然后立刻跳下了船,连一秒钟也不愿意多待。卡鲁提拉号也没办法在数百人瞪视的目光中厚着脸皮留下来,在用对方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声谢谢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之后船折向西行,驶进了波斯湾,巴斯拉就在波斯湾的最深处。一面向前航行着,一面不禁想到,若是若恼了伊斯兰人,要想平安地从这里出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只要封锁波斯湾的出口,也就是荷姆兹,卡鲁提拉号就像是被关进笼子里的鸟,再也飞不出去了。
一路上还有一件不愉快的经历。进入波斯湾之后,伊斯兰人的船明显增多了,虽然有大有小,不过有着阿拉伯船共同的特点:帆多,速度快。如此一来,夹在其中的这艘又小又破的西班牙式二桅帆船就显得相当碍眼了。偏偏这船还开得这么慢,像是在自家的后院一样。倒也不是卡鲁提拉号的水手故意放慢速度,实在是心有余而立不足,反正是比不上人家了,也就没必要用最大速度航行了。若是换成爱国心膨胀的船长,必定会觉得颜面无存,真想跳入海中免得受这种耻辱。不过拉斐尔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打击,每天兴致勃勃地趴在船舷上看着来往的船只,还跟着杰拿斯一起画起了素描。他不像杰拿斯那样仔细地描绘出船型和多少帆多少绳索,而是擅自加上了珊瑚礁、??草和银线鱼,让船看起来仿佛是在海底行走一样。或者配上沙漠和金字塔,把船变成了诺亚方舟。欣赏拉斐尔的“创作画”大概是其他的船员们最大的消遣了,但是这也不是天天能享受到的。大部分的阿拉伯船只要一看见卡鲁提拉号就立刻躲得远远的,好像那是一个大毒气团一样。
这种不愉快的旅行中只有库拉乌迪一个人jing神奕奕。因为经常出现在眼前的阿拉伯船也吸引了博士汉斯的注意,他希望能从船的构造当中发现这些制造者的生活习惯等等,于是把霸者之证的事搁在一边,整天和拉斐尔、杰拿斯凑在一起。于是阿尔加迪斯又回到了他原本的工作中,这使得库拉乌迪的心情大好。若不是有他在甲板上说些笑话振振jing神,恐怕还没到目的地,水手们就全辞职不干了。
此时的巴斯拉,和平时相比安静了许多。人们一早就被通知今天会有异教徒的船到达,船上的人是???的贵客,任何人不得对他们无礼。以往每天下午都会在zhongyāng广场表演的艺人一个也没出现,大街上也是难得见到人影。即使有,也只顾着赶路,根本不朝两边jing美的地毯、瓷器、绒布、绢花以及香喷喷的烤羊肉、茶叶、栗子、???看上一眼。有些商主知道今天是不会再有客人上门了,干脆把店门关了,到小酒馆里去坐着了。酒馆大概是今天唯一生意好的地方,不论哪一家都挤满了人,不过清一sè的是男人。平ri里出现在大街上的身影现在都凑到这里来了,三五一桌低声交谈着,内容却始终围绕着将要到来的客人身上。酒馆???老板可顾不上那些事,他不停地使唤着店里的伙计:“隆菲亚!把这酒送到哈山先生那里去!”“动作快点!阿尔!把那些东西搬到后面去!”女人们则是待在家里,带着面纱,透过二楼的纱窗悄悄盯着港口方向。
大约下午三点钟的时候,一行人出现在通往港口的路上。巴斯拉的每个人都认得走在最前面那个穿着灰sè袍子的人。他叫做伊文•;迪耶尼,是???的直属部下兼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