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斯旺的东边紧临着红海的地方有一个小渔村,名叫巴卡奇。这里的渔民们十分熟悉红海中鱼类的习xing,因此收获总比其他渔村好上一成。但是这个村子被埃斯皮诺沙知道了,立刻将它拒为己有,逼迫渔民们向他上供,渔民们赚的钱还不够要上供的十分之一,因此常常惹来埃斯皮诺沙手下的毒打和扫荡,不出两年渔村就垮了。有经验的渔民和身强力壮的男人们死的死,抓的抓,剩下的都是些女人家和小孩,它的辉煌已经早已被人们遗忘了。这样一个地方正好符合伯格斯统的需要。既然曾经是渔村,那肯定有船,或买或借就可以乘渔船渡过红海。
这一年的十二月末,当别的地方都在准备欢庆新年的时候,渔村中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景象,人们已经多久没吃饱过肚子了,哪还有余力去准备过节呢。只有躲在屋子里听着呼呼的北风拍打着窗子,在自家屋前的空地上翻滚着。
渔村里已经有半年时间没有外人来了,买布的小商也好,探亲的也好,早就把这里遗忘了。这一天村里却出现了八个人,穿着蓝灰sè的长袍,戴着帽子和围巾,顶着风,走进这村子。八个人看到的只是破烂的房屋,以及远处岸边几只倾斜的帆船、折断的桅浆,还有半截鱼网,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甚至不能确定村子里还有没有人在。
突然村子北边的一间屋子里传出了幼儿的哭闹声,声音很微弱,很快又被人制止了。伯格斯统等人已听到了声音,便朝那屋子走去。他们敲了许久的门也不见有人来开门,便自己推门进去。屋子里的温度几乎和外面一样低,只是风小了许多。屋子不大,不过因为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所以显得有些空荡。屋子的一个角落里挤着四个孩子,年纪最大的一个男孩抓着半截鱼叉站在前面,三个小的都把身体藏在他的后面,只露出脑袋,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看到这样的情景,伯格斯统立刻就知道这个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伯格斯统小时候被父母卖给了捕鱼的师傅,从此生活在渔村中。在波罗的海捕鱼必须时时和寒冷搏斗,每年都会有人丧命于冰冷的海水里,留下一群无依无靠的妻儿;也有的家里母亲随后就病故了,孩子们才不过十多岁,还没有duli生活的能力。渔村中的人会把这些孩子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但若是碰上那一年收成不好,那就连自己都吃不饱肚子,更加顾不上孩子们了。
这一家的孩子们大概就是这样了,最大的只不过十二岁,最小的女孩才三岁,面对着一群闯入屋子的陌生人,他们除了害怕还能干什么呢?
伯格斯统向他们走进了几步,那个最大的男孩立刻冲他竖起了鱼叉。突然最小的女孩子轻轻说了句话,她说的是非洲当地的土话,伯格斯统等人完全听不懂。最大的男孩大声说了几句,女孩哇一下哭了起来,紧接着其他两个稍大的男孩也哭了起来,最大的男孩转过身大骂了起来,但是哭声反而越来越大了。
伯格斯统取下身上背的行李,从里面拿出了一些干面包和杏仁干,放在孩子们面前。孩子们的哭声渐渐停止了,盯着那些食物,却不敢伸手去拿。最大的男孩打量了伯格斯统好一会儿,才拿过了面包和杏干,分给弟弟妹妹们吃,自己却只在一旁看着。其中一个男孩咬了几口面包之后便不再吃了,跟最大的男孩说了几句话便捧着面包跑出了屋子。最小的女孩因为吃得太急噎住了,不住地咳嗽,大男孩忙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碗水慢慢喂她。
随后最大的男孩又舀了碗水递给伯格斯统说道:“谢谢您,先生!”虽然口音很重,不过他说的的确是英语。
伯格斯统接过水问道:“你怎么会说英语呢?”
男孩说道:“我爸爸教的。他一年前死了。”
伯格斯统把水让给了塞拉,又问道:“你爸爸是渔人吗?”
男孩大声说道:“我爸爸是村子里最好的捕鱼手!可是埃斯皮诺沙那个混蛋却抢走了我爸爸赚来的钱。后来,爸爸不肯再给他钱,他就派人把爸爸打死了!”男孩紧握着鱼叉,双眼像要喷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