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说道:“你要打我当然奉陪!让我先解决了丽璐再来陪你玩。打三天或是三十天都没问题,只要你不逃走!”
玛尔德那德说道:“那个小丫头是我要的人,你别指望我会把交给你!”
两人越说越凶,若依玛尔德那德的脾气早就开打了,才不会在这里罗嗦,只是怕丽璐真的与芬串通一气,又在背地里捣鬼。上次在牙买加他就吃了个大亏,这次不得不小心一点。结果,他的小心却给了丽璐可趁之机。
阿伦海姆号在费南德的指挥下一点一点朝边上挪去,渐渐地从前后包围网中脱了身。而双方当事人正吵得尽兴,完全没注意到阿伦海姆号从视线中消失了。
丽璐远远望着二人的唇枪舌剑,大声说道:“玛尔德那德!埃斯康特要我转告你,他正在马拉开波等着呢!只要你被芬缠上他就立刻出来打你。你最好快点把芬干掉,免得被围攻!”
玛尔德那德早已被火气冲昏了头,哪里还管这话是真是假,大喝一声就率领船队朝芬冲了过去。
芬听到丽璐一会儿这么说,一会那么说,猛然醒悟这根本是她的诡计。但是已经晚了,眼前玛尔德那德的船队正杀气腾腾地挨近了,而丽璐的船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朝南方驶去了。
丽璐站在船尾,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远处火光冲天,炮声不断,绝对是一常jing彩的海战。看样子他们暂时是没空追上来了。一想到刚才两人对骂的样子,丽璐又禁不住笑了起来。方才为了让他们相信自己的话,丽璐可是使劲忍住了笑,忍得肚子都疼了,现在则是笑得肚子疼。
危险已渐渐远去,水手们也渐渐放下了悬着的心。北风一天比一天吹得猛,阿伦海姆号一路南行,根本不费半点力气。船上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起来,丽璐将她一人骗退双敌的场面一遍又一遍说给科鲁罗听,说给塞维和埃米利奥听,到最后实在没有听众了,就拉着卡米尔不放。整个船上只有一个人的脸上看不到笑容,那就是费南德。
玛尔德那德有一句话没说错:有人想要丽璐的命!而且已经不止一次了。是什么人告诉玛尔德那德丽璐会去马拉开波?是什么人写信给埃斯康特说放火的人是丽璐,致使他们一路逃亡到马拉开波?若再往前推,又是什么人破坏了船上的指南针和罗盘,迫使他们去了委拉克路斯?这些事都是出自同一个人的yin谋,还是单纯的巧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阿伦海姆号的危险不会就到此为止了,以后还会出现类似的甚至更糟糕的情况。那时,费南德的智慧还派得上用场吗?丽璐的好运气还会一直跟着她吗?
这些担心依旧被费南德和着酒吞下了肚。他跟往常一样喝酒、赌钱,只不过不再钻在酒窖里,而是正大光明地摆上了甲板,若得丽璐成天叫骂。所有人之中只有安杰洛看出了一点奇怪,因为费南德时不时瞄向海面的眼睛里没有一点醉意,反而比任何人都清醒,从里面传出了jing惕的信号。
似乎是特地为了不让费南德的辛苦白费似的,在阿伦海姆号又看见了前方的海岸线的时候,塔恩又一次拉响了jing报。这一次是在靠近南美洲的波多韦罗的地方,出现在他们身后的是一片黑压压的船队,几乎将海天相交的那段分界线全部填满了。
“不是玛尔德那德!也不是芬!”塔恩的报告一一传来。当然更不可能是克里福德的舰队了。
.难道是……丽璐等人同时想到了一个名字,除了他还有谁拥有如此规模的舰队。这个迄今为止都没有现身的大人物终于要登场了,而且是以最隆重的方式。
连一声招呼都没有,就从船队中撒出了几百颗炮弹,如群星陨落一般朝阿伦海姆号砸去。以双方刚刚好出现在彼此视线的距离而言,炮弹是不会有直接作用的。但是几百颗炮弹所掀起的大浪,在阿伦海姆号后方竖起了一道白sè水幕,宛如一只巨鱼,张开大嘴准备要将裂物撕碎。海水因为受到了不公证地对待而上下翻滚着,不断撞击着阿伦海姆号的船身。
好一个下马威!这就是埃斯康特的海战方式,不需要什么小伎俩,也不耍嘴皮子功夫,直接以力量决胜负!
谁也没想到埃斯康特会亲自出马,从委拉克路斯一直追到波多韦罗,带着他的jing锐部队,只为了一个丽璐•;阿歌特。他这样做的确会给人一种“如果惹怒了埃斯康特,不管逃到哪里都会被追上,永远也躲不开他的魔爪”的感觉。埃斯康特将这种恐惧感深深地烙印在美洲人们的心里,让他们没一个人敢在反抗。
阿伦海姆号上的人也几乎都被吓倒了,唯一清醒的就是费南德。但是他所能做的也只有催促船开得再快一些,尽快驶向前方海岸。如果运气好上了岸,或许能摆脱埃斯康特的追击。后面又是几百颗炮弹飞了过来,比刚才落海的位置又近了一大截。
埃斯康特的舰队散布成半圆形,很快就将阿伦海姆号包围在其中。他低沉的声音传进了船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丽璐•;阿歌特!我不会再放过你了。当初你假意不跟我动手,暗地里却烧了我的港口和我的船,又送来挑战信。这也算了,是我太大意了,算你有胆量。你却又勾结玛尔德那德一起算计我的部下,我的两个部下都被打败了,是你逼我亲自出手的,你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了!开炮!”
丽璐还来不及体会他这些话里的含义,就看到炮弹从四面八方shè了过来。
费南德大叫道:“跳海!快游到岸上去!”
卡米尔拉着丽璐奔到船舷边,抱着她跃入海中。丽璐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重心不断下降,一阵猛烈地冲击之后,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已经全被海水所包围。
透过浅绿sè的海水,丽璐看见了摇晃不定的阿伦海姆号的影子。影子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红sè,红sè逐渐扩大,把整个海面都染成了同一种颜sè。丽璐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她的阿伦海姆号就在眼前烧了起来,丽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片红sè,连海水中传来的震动和闷雷声都没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