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日开庭那天,战犯中知名的法西斯"理论家"--大川周明被安排坐在东条英机身后,他穿了件破旧西服。显得过于宽大的西服挂在身上,使他显得更高更瘦,越发像个“鬼子。"更可笑的是,大川还蹬了双着和服时才穿的木屐,就那样"嘎吱、嘎吱"地走进了法庭。坐上位子后,大川把木屐踢在一旁。随后,他脱掉西服扔在一边,上身只剩下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衣,敞胸露怀,露着那鹅一般细长的脖颈,喉结突出,一副脏兮兮的深色大眼镜挡在脸前。座位上许多人看见他不禁窃窃私语:“这哪儿像过去那个仪表堂堂,文质彬彬的大川周明呀!”
可是,大川一直是旁若无人般地东瞧瞧,西望望,满不在乎。
起诉开始了,被告人出于对自己命运的关心,都拿着本人的起诉书副本,聚精会神地听公诉人宣读。唯独大川茫然四顾,似乎不知道现在正在干什么。他不安分地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然后将腿盘起来,解开上衣扣,不住地用手挠着凹陷的胸脯,像在捉虱子一般。衬衣慢慢滑到了腰际,从远处看来,被告席上活像是出现了一个幽灵。
庭长发现了这种情况,他瞪着大川,命令看守给他穿上上衣。站在大川身后的美军上校立即执行了这个命令。但大川不管三七二十一,继续反复着刚才的动作。上校便又给他穿上,这样反复了多次。法庭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这个戏剧式的场面上,有人小声笑了出来。法庭原有的庄重气氛被破坏了,法官们被气坏了。
美军上校忍无可忍,便将手放在大川肩上,每当大川的身体开始有所动作,上校的手便会用力按住他。这样持续了好几分钟,骨瘦如柴的大川不知是累了,还是厌烦了同样的游戏,居然回头对怒目而视的美军上校笑了起来。他昂起头,把鼻孔对准美军上校的脸,用力擤了一下鼻子,一团鼻涕飞奔而出,牢牢地钉在了美军上校的脸上。
美军上校猛地一掌,响亮地打在大川脸上,大川愣了一会儿,老实了。
大川果然端坐着不动了,大厅重又恢复了安静,公诉人继续宣读着起诉书。突然,被告席上"啪啪"声一绝,众人一惊,放眼望去,又是大川周明!他瘦瘦的身子扑向第一排,用卷成筒状的起诉书猛击东条英机的脑袋。
东条英机不知何事,有些愣愣的。美军看守人忙把东条的大脑袋从大川手下解脱出来。被告席上方的回廊里,带着摄影机的摄影师们和带着照相机的的记者们一阵忙碌,拍下了这滑稽的一幕。
东条英机这个老狐狸清醒过后十分高兴,不慌不忙地回过头来,对大川和平地笑笑,他的意思是说:“再打,打得法庭一片混乱,让他们审不下去。
这东条英机是最不能容忍审判的,为此,他曾经自杀过,可惜未死。
那是1945年9月12日,人们听说美国宪兵想逮捕第一号战犯东条英机,都纷纷涌到他在世田谷的寓所,欲一睹为快;新闻记者们竟涌进了花园。到下午三点前后,人声鼎沸,几乎水泄不通。
东条叫他夫人带着侍女立刻离开家里,孩子们早就搬到九州去了。东条夫人不愿离开。"多多关照自己。"她说,怕他会自杀。"请多多关照自己",她又说一遍,鞠了一躬。他只是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一声。
东条夫人带着侍女从后门出去,绕过围墙,上了街道,朝汽车道走去。前面乱七八糟挤满了车和人,使她无法看见自己的家。于是,她走进街对面一幢房子的花园里。
这幢房子地势比较高,是铃木医生的家。早些时候,铃木医生曾用木炭在东条的胸部给他画出心脏的位置。她从围墙上面看过去,美国军人、宪兵已把她家包围。有个美国军官在喊:告诉这个狗杂种,我们等的时间够长了。把他带出来!"猛然间,她听见一声沉闷的枪声。士兵们开始向屋内冲去。即使身在街道另一边,她也能听到木板破裂的响声。那时是下午4点17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