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统元宝钞法大略为:(1)不限年月,诸路通行,不堪行用的昏烂钞①“千”疑为“百”之误,见吴晗《元代之钞法》。
①《元典章》卷二一《仓库·把坛库子》;《至顺镇江志》卷十三《公廨·行用交钞库》。可持赴官库倒换新钞,每贯收工墨费30文;(2)料钞发到各钞库,随同发下相应数目的钞本银以为权衡,诸人持银易钞或持钞易银,即便依数支发,除收取工墨费外不得克扣迟滞;各钞库换到白银立簿登记,即储库作为钞本;(3)一切科差、课税皆以钞为准,并行收受;街市买卖金银丝绢粮斛等一切诸物亦皆用钞,按法定银、钞比价行用;(4)各钞库倒下昏钞,当即盖上毁钞印、点数记录封存,每季一次解赴中书省或各行省的烧钞库,由省官、监察官监督烧毁(后许非直隶省或行省的各路钞库倒到昏钞,就便在其所隶各道由宣慰司、按察司官监督烧毁);(5)阻滞钞法者论罪,对印造行用伪钞规定了严厉的断罪条例,初定凡造伪钞,堪行用者为首处死,为从杖断,不堪行用者为首流远;至元十五年加重处罚,不分首从、堪用不堪用,一律处死,知情分买使用者、邻首知情不报者,亦依情节轻重杖断;挑钞(挖补钞值贯文,改小为大,如100文改为500文,一贯改二贯之类)者亦依重轻杖断;(6)自中统钞发行,各路原行用旧钞一律停止使用,民间持有者许赴钞库兑换。
中统钞发行的初期十余年间,印造数有限制,每年常在八万锭左右,多不过十余万锭,少则二万余锭;所印料钞储于总库,只是发下各钞库兑换金银、昏钞,一切经费不许借支;国用支出限在税赋所入额内,量入为出;各钞库所积银本充实,子母相权,兑换流畅,稍有壅滞,即出银收钞,使民无疑惑;一切科差、课税收纳及民间一切买卖专用钞,而钞少难得,遂“视钞重于金银”,因此钞重物轻,币值稳定,“公私贵贱,爱之如重宝,行之如流水”,“略无凝滞”①。至元十一年,印数开始增加,十三年,猛增至一百四十一万余锭,其后每年大多在一百万锭上下,二十三年又增一倍,达二百一十八万余锭。增印的起因是由于攻宋兵兴,军费增加,以及在新占领的南宋旧境推行钞法的需要。十三年灭宋后,即行钞法于江南,以中统钞易宋会子(中统一贯准宋会50贯),并废宋铜钱,禁止行用。
行用地区扩大,自然需要大幅度增加中统钞发行量。若能信守原行钞法,注意权衡,量入为出,亦不致败坏。但以阿合马为首的当政者自至元十三年后,将各路平准行用库所储原发本银及兑换到金银逐次尽数起移到大都以邀功,败坏了银钞母子相权之法。使民间无从兑换,成为无本虚钞,大失民信;又不计出纳多寡,印数没有限制,“一切支度,虽千万锭,一于新印料钞内支发”①,“每一支贴至有十余万锭者”②,大大超岁入之数。于是民间无本虚钞日益多而日益轻,物价因而腾贵。此外,政府钞法部门带头轻视钞币而重物重银,钞库官吏乘机图谋私利,如加价预先定买物品,妄增金银价格收买金银;又私下倒换,多取工墨钱以图利,而民间持昏钞到库却不能①胡祗遹:《宝钞法》,《紫山大全集》卷二二。
①王恽《论钞法》,《秋涧集》卷九。
②吴澄:《刘宣行状》。
即时兑换,勒索添搭工墨才肯接受;更有钞库不按实际情况,限定每日倒换昏钞数目,甚至闭库不换,民间昏钞日多,买卖凝滞。如此推波助澜,使得钞益轻而物益重,钞值大贬。至元十八年王恽上书中说:“如今用一贯才当往日一百(文)”③,物价腾贵达十倍,钞的信用大失,以致“诸人交易文契不以钞为则,止写诸物,不书价值”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