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庄公时,崔庆作乱。接着,栾、高又发生夺田兼室的斗争。田桓子竭尽挑拨的能事。栾施、高彊投奔于鲁。田鲍两家瓜分了栾、高的“室”(财产和奴隶)。晏子对田桓子说:“必致诸公”,就是要田鲍把栾高的财产和奴隶送归公家。桓子接受了晏婴的意见,同时“凡公子,公孙之无禄者,私分之邑。国之贫均孤寡者,私与之粟”。他就这样争取国人的支持。《左传》昭公十一年说:“陈氏始大”。这是符合历史实际的。田桓子与所有有政治野心的贵族一样,他拉拢那些失势的贫困的贵族,以加强自己的政治力量。齐景公九年(公元前539年),晏婴到晋国去,与晋叔向谈到齐的情形,说:“此季世也,吾弗知齐其为陈氏平?公弃其民,而归于陈氏。”“欲无获民,将焉避之。”①陈氏的“获民”决非一朝。这里所说的陈氏,就是陈垣子而非陈成子田常。《韩非子·外储说右上》把此事指陈成子(田常)是错误的。田常与简公同时,而不是与景公同时。陈垣子与陈成子都曾经有“厚施于民”的事情,不必只限于陈成子一人。陈氏的这种做法,究竟发生什么结果或影响呢?郭沫若认为齐国的田氏,鲁国的季氏,都有这种类似的做法,因而终于“获民”,夺取了政权。
晏婴在齐国贵族斗争中,可以说是中立派。他对于田氏的野心早已有所觉察,但是他充满绝望的情绪。《左传》昭公二十六年记载晏婴与齐景公坐于路寝。景公忽然感慨地说:“美哉室!其谁有此乎?”晏婴说:“公厚敛焉,陈氏厚施焉,民归之矣。”内容和他与叔向的谈话差不多。晏婴接着又说:“唯礼可以己之。在礼,家施不及国,民不迁,农不移,工贾不变,士不滥,官不滔,大夫不收公利。”按礼制,大夫是不应收公利的,而现在恰恰相反,陈氏“厚施于民”实际就是收公利。
齐景公一死,国内又发生君位的争夺。这给田氏夺取姜氏政权的机会。
国惠子和高昭子尊照景公的嘱托,立公子荼为太子。但这时公子荼年龄尚幼。①《左传》,昭公三年。
有一次,景公逗荼玩耍,自己在地上当牛,让荼骑着,一不小心碰在门坎上,把牙齿都跌坏了。
在公子荼即位的问题上,国惠子和高昭子是贵族的守旧派,他们都是拥护荼的。而另有一部分贵族却反对他,因为他即位,却使公子们失掉了即位的机会。公元前489年,荼才即位,田乞与鲍牧就发动了政变,他们带着武器去进攻景公之宫。国高派兵来救,已经来不及了,田、鲍等占了上风,高昭子被杀死,国惠子逃到国外。田乞便悄悄地把从鲁国回来避难的公子阳生藏在自己家里,这连跟他同伙的鲍牧也不知道。一天,他邀集诸大夫在家宴会。正饮酒时,他从内室拿出一个布囊,当着诸大夫的面打了开来。诸大夫一看,大吃一惊,原来囊中就是公子阳生。田乞对着大家说:“此乃齐君矣!”大家都默不作声,然后都伏到地上,表示拥护。田乞又说:“吾与鲍牧谋共立阳生也。”鲍牧失声说:“大夫忘景公之命乎?”诸大夫有些反悔,阳生便顿首说:“可则立之,不可则已”。鲍牧看情形会对己不利,又改口说:“皆景公之子,何为不可。”大家都同意了,遂立阳生于田乞家,是为悼公。田乞做了相,专齐之政。田乞卒,子常代田乞立,是为田成子。不久,鲍牧杀害了悼公。齐人共立掉公子壬,是为简公。立四年,公元前481年,田常弑简公。虽然史官照样在史册上大书“陈恒(田常)弑其君”,但是史官的舆论已经没人听了。公元前403年,韩赵魏三家分晋列为诸侯。前386年,田和也列为诸侯,从此进入了战国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