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带着自己的队伍,跟随樊哙急速赶到沛县。这时,沛令却突然后悔起来。他担心刘邦至沛后,会影响他的官位,危及他的身家性命,于是下令关闭城门,加强守卫,还谋图杀害萧何、曹参。萧、曹深感形势危急,随即设法秘密越城投奔刘邦。刘邦得知城内发生突变,也相应地改变方略,起草了一份给沛城父老的帛书,捆在箭镞上射至城上,帛书写道:天下苦秦久矣。今父老虽为沛令守,诸侯并起,今屠沛。沛今共诛令,择子弟可立者立之,以应诸侯,则家室完。不然,父子俱屠,无为也。③这是一份很有号召力的反秦檄文。它揭示了当时面临的严峻形势,指出天下共起反秦,已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沛城父老也只有共起“诛令”,才能保全家室,这是唯一的出路;如果继续为沛令守城,为之卖命,其结果只会是“父子俱屠”,遭致“无为”的牺牲。帛书①《史记·高祖本纪》。
①《史记·萧相国世家》、《汉书·萧何传》。
②《史记·高祖本纪》、《汉书·高帝纪》。
③《史记·高祖本纪》、《汉书·高帝纪》。
孤立了沛令,挫败了他负隅顽抗的企图;争取了民众,得到了沛城父老的响应。沛父老豪杰于是率领子弟少年攻打县府,“共杀沛令”,并打开城门,主动将刘邦及其队伍迎接到了城里。
刘邦入城后,大家想推他为沛令,但刘邦原来只是个小小的亭长,且沛城又不是他直接攻下的,因此不便贸然应允,只得推辞道:“天下方拢,诸侯并起,今置将不善,一败涂地。吾非敢自爱,恐能薄,不能完父兄子弟。此大事,愿更相推择可者。”①当时最有条件被推择的,本是萧何和曹参。但这两人都尽力推让给刘邦。而在场的诸父老也都说:“平生所闻刘季诸珍怪,当贵,且卜筮之,莫如刘季最吉。”②于是,在大家出于不同动机的推举下,刘邦乃立为沛公。同时还在县庭里举行祠黄帝,祭蚩尤,衅鼓旗的仪式,“帜皆赤”,庄重地宣布反秦起义。
这里值得提出的问题是,刘邦为什么自称“沛公”而不称“沛令”?这是因为,刘邦本出生于故楚的沛县,为楚人,且在楚国生活了三十多年③。楚的国君称王,其县宰则是称“公”的。秦既亡楚,楚人亦欲亡秦。而陈胜起义后,又号为“张楚”,自立为楚王。所以,刘邦称“公”,不仅是对秦的“县令”之类制度的蔑视与摒弃,也是他响应陈胜,尊从“民望”,走反秦起义道路的明显表现。唐颜师古引孟康云:“陈涉为楚王,沛公起应涉,故从楚制,称曰公。”①所说甚是。刘邦开始起事,就明确提出反秦的斗争目标,并自视为陈胜起义的组成部分,是对其反秦起义的响应。至于旗帜“皆赤”,除为着附会所谓“赤帝子杀白帝子”的异闻,借以神化自己之外,大抵也会是秦的“衣服旄旌节旗皆上黑”②的否定。所以,刘邦称“沛公”,“帜皆赤”,实际上是他反秦起义的标志,是他由草莽英雄至农民起义领袖在品格上与政治上的一次升华与超越。从此,他便在萧何、曹参、樊哙等人的辅助与支持下,聚集起由沛县子弟及农民群众组成的三千人的起义队伍,加入了以陈胜为代表的农民革命的洪流。
项梁、项羽的会稽起义及其渡江而西就在刘邦起义的秦二世元年(公元前209年)九月,项梁、项羽也在会稽(今江苏苏州市)举起了反秦的旗帜。
项梁,下相(今江苏宿迁西南)人,楚国贵族之后,其父就是被秦将王翦所杀的楚名将项燕。项羽为项梁之兄子,名籍,字子羽(一字羽)。
秦二世元年七月,陈胜起义的消息传至吴中,震撼了会稽郡。九月,会稽假守殷通慑于农民起义的强大威力,又素闻项梁贤能出众,多谋善断,乃召与计事。项梁说:“方今江西皆反秦,此亦天亡秦时也。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殷通无计可施,只得寄希望于项梁。他慨叹道:“闻夫子楚将世①《史记·高祖本纪》。
②《史记·高祖本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