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都长子拜姓忽儿和次子察剌哈宁昆相继袭为部落首领,“宁昆”(《秘史》作“领忽”)即辽朝的属部、属国官官号“令稳”之音讹。察剌哈长子直拿斯继任为首领,称想昆必勒格,“想昆”即辽高级属部、属国官官号“详稳”,地位相当于节度使。当时漠北各部都在辽朝统治之下,辽朝除设置西北路招讨司等北面边防官府进行控制外,又置北面部族、属国官、“命其酋长与契丹人区别而用”(《辽史·百官志》)。察剌哈父子生活的时代约为十一世纪下半叶,即辽道宗时期。《辽史·道宗本纪》太康十年(1084)两次记载“萌古国遣使来聘”,可见蒙古部亦通贡使于辽朝,故其首领被命为属部属国官。中原王朝的封授无疑大大加强了他们的政治势力,使他们得以朝廷命官的身份管领本部百姓,成为高踞于普通部落成员之上的“那颜”(noyan,老爷,官人)。察剌哈父子由此身价百倍,子孙世袭官人地位,成为蒙古部最有势力的一家贵族,称泰赤乌氏(Tayichi’ut,源于汉语“太子”)。拜姓忽儿之子敦必乃薛禅也管领一部分部民,势力不下于察剌哈家族。其子葛不律罕(成吉思汗曾祖,《秘史》作合不勒合罕)继想昆必勒格之后统辖了全蒙古百姓,称汗号;他的子孙以远古始祖氏族的名号为标榜,称乞颜氏。
随着草原贵族势力不断壮大,普通部落成员的地位日益低落,成为贵族的属民。他们中不仅有迭列列斤蒙古各部落的成员(占属民的多数),也有同属孛端察儿后裔的尼鲁温蒙古一些氏族的成员,这些氏族由于势单力薄,不得不依附强有力的贵族,受其统治。例如,据《秘史》记载为海都幼子抄真斡儿帖该后裔的斡罗纳儿、晃豁坛、雪你惕等氏族成员,后来成了泰赤乌和乞颜两家贵族的部属,《史集·部族志》竟把他们列入迭列列厅蒙古诸部中,但另一处又说他们也属于尼鲁温蒙古,这种氏族起源不清的情况正反映了他们地位的跌落。在一次泰赤乌氏贵族推举首领的会议上,因争执不下,请一个出身斡罗纳儿氏的老人发表意见,他回答说:“我是低贱的哈剌出(qarachu,下民),有什么权利说话?你们众主公。请口吐贤明良言,使②《史集》第1卷第二册,页22。
我们哈剌出能如驹得乳,得遂得生养足矣。”①可见属民(哈剌出)不但没有被推举为首领的资格,也没有推举首领的权利。属民虽受贵族的统治,但还具有不完全的人身自由,有自己独立的家庭经济,可以脱离原来所属的贵族而别投他部。他们是社会生产的主要承担者,同时又是战士的主要来源,所以一家贵族势力的强弱,主要取决于他所控制的属民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