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好再盯着那女子看,又转回了刚才的话题:“要我说,我皇陛下当年在军中出身,喜欢带英气的女子也是正常。”
有人露出神秘兮兮的神色,他压低声音道:“这你就不懂了。我朝唯一的外姓公主——和顺公主,你们知道吧?那公主常年在外跑,陛下却让人把公主住过的钟粹宫日日清扫,在那宫里种满了柳树。据说,皇帝每个月都有个几天时间要去那宫里坐坐呢。”
众人轰他:“这些内宫的事情你怎么能知道!”
那人嗤了一声,“那是因为,我有个远房姑姑就是在宫里当差的。哼,你们不知道的事啊,可多着呢。”
众人哄笑着,都不当真。
此时,门口微风闪动,那女子已经拿着灌好的酒囊出去了。
那女子出门去树下牵马,就见一个小兵站在树下等她。见了她,连忙拘谨地行了个礼,拿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
这女子正是柳嫣,她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向那小兵走过去。
自从那年出宫,柳嫣又恢复了全国各地四处游走的日子。不过,去得最多的仍是西部丝路附近。
每次来都不过锦岚关,但不管她从哪里过,都瞒不过沈濯缨,总会有斥候等在她行走的路上,给她带两封信件,或是一点小玩意儿。有时是吃的,有时是他手工自制的小东西。柳嫣统统收了,却极少回信。
有一次,信件里竟然夹了半截磨损断裂的剑穗,信纸上画了一把剑的哭脸。
柳嫣哭笑不得,想把那剑穗抬手扔了。看了半天,还是连信纸折好放进怀里。下次再碰到送信的斥候时,她把一个全新的剑穗让他带了回去。
自此,信件物品的传递,就更勤了。
柳嫣走到那小兵身边,挂起一个温暖的笑容,接过信封,同时把手里的酒囊递过去:“辛苦你了,口渴吗?请你喝酒。”
小兵连忙谢过,接过酒囊喝了一小口,赶紧还了回去。
柳嫣随口问道:“沈将军还有什么吩咐吗?”
这个看来是新兵,入伍不久,讷讷地不善言词,“将军,将军说锦岚关的桃花开了,新栽的柳树也……也吐青了。”
柳嫣点头微微笑了一下,那小兵赶紧敬礼告退了。
柳嫣拆开了那个牛皮纸信封,树叶间漏下的点点阳光斑驳地映在雪白的信纸上。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柳嫣捏着信纸,突然眼眶发烫。她呆立了半晌,转身快速上马,调转马头向锦岚关方向驰去。
锦岚关里果然已是一片桃红柳绿。
众将看到柳嫣到来,欢欣之余都满是惊讶:“柳姑娘你怎么回营里来?沈将军昨日刚动身去滁州了。”
“去滁州?”柳嫣心头一紧,预感到什么事情。
杨藏锋道:“嗨,就是去飞鸿山庄啊!”
柳嫣拨转马头,往外奔去,“多谢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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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嫣回到飞鸿山庄时,又是过了正午。她在门口看到了沈濯缨那匹雪白的“踏雪”。
门房出来替她牵马,道:“大小姐,庄主和夫人正在堂上见客。”
“什么客人?可是定远将军沈濯缨?”
“正是。”
柳嫣把缰绳马鞭往门房手里一丢,快步走了进去。
她在正厅里,再一次见到了沈濯缨,宛如当年他来募集水师,寻求帮助的时候。
午后穿堂的阳光里,他剑眉星目,英俊非凡。只是当年的清冷淡漠似乎被阳光融化了,变成了淡淡的紧张。
他在紧张?
而沈濯缨也再次看到了那逆光而来的,心中的仙子。依然是在身后阳光的照耀下,她的周身似乎发着光,面容反而看不真切,只是阴影下的眼睛灼灼发亮,直接照进了他的心里。
沈濯缨不禁站了起来,微微握紧了手掌,感到了手中湿湿的汗意。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时相对无言。
一旁的柳靖等了一会儿,不耐烦地开口道:“阿嫣,沈将军拿了你给他的飞鸿令,上门来请求飞鸿山庄履行承诺,完成一件事情。你看着办吧。”
“飞鸿令?”柳嫣错愕,她什么时候给过沈濯缨飞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