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融没有听信父母的话,回了学校。但是,见到了郑思琦,他只说见了父母,没说父母的态度。郑思琦不停地追问,刘融一再含混其词地躲避回答。最后,郑思琦也不再问他了。
十多天后,刘融没有收到父母按月寄来的生活补助费。
胎儿在成长,已经过了三个月,郑思琦眼看藏不住秘密了。她给刘融发了加急电报。刘融请假时,班主任不同意,奇怪他为什么要请这么多假,是不是他的七大姑八大姨要轮流地去世一遍,刘融才会罢休。
刘融向班主任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请假,班主任才勉强同意放行,但是和他约定,如果再有同类事情发生,学校就要通知家长,来处理刘融的事情。
刘融见了郑思琦,绝望的意念笼罩了身心。他完全没辙了。
他试着对郑思琦说:“我们先把孩子做掉。你等着我,等我毕业。”
郑思琦按住肚子,她好害怕,对刚刚成型的胎儿,郑思琦已经产生了感情。
“不。”郑思琦说,“等你可以,孩子要生下来。孩子没有罪。这是一条生命啊。我们犯的错,不能由一个无知的生命来承受惩罚。”
“你既然知道是我们犯的错,为什么还要固执?”刘融气恼地责问道。他心里很清楚,只要学校知道了生下孩子的事,肯定会开除他。未婚先孕这种事,家庭不可忍受,学校更是视为严重违规,定会掀起轩然大波。说了半天没有结果,刘融也说不动郑思琦。他只得说出实情,父母根本不同意他们的事,还把生活费都卡掉了。学校知道了学生恋爱,也会严厉处分。他们根本就不具备生养孩子的条件。
郑思琦一听说实情,反而安慰他道:“你回学校去吧,没事了,我会处理的。”
临走,刘融把身上很少的一些钱全部给了郑思琦,剩下的日子,他要靠向同学借贷来过了。他向父母说明,郑思琦已经同意堕胎,不仅要生活费,还要手术费。父母同意后,刘融立即给郑思琦发了电报。
等到刘融再次赶到枫溪县城那家招待所时,郑思琦已经不知去向了。刘融问招待所的另一个服务员。那个年长的服务员告诉刘融,郑思琦是乡镇上来的临时工,已经回老家了。刘融再问郑思琦的老家在哪里,服务员说她也不知道。
刘融像疯了一样在县城里窜了两天,见不到郑思琦的半点影子。他只得怅然回到学校。他相信,郑思琦会来联络他的。郑思琦回去处理好事情就会给他写信。
郑思琦却从此一直没有去找过刘融。
那时候,一个伤风败俗的恶名,足以摧毁任何一个女人。但是,郑思琦活下来了,孩子也生下来了。郑思琦只告诉父母亲,孩子父亲姓刘,所以给孩子取名刘峰,希望他以后学问高,个子高,像他父亲一样。
其实,在郑思琦的心里,原来是这样判断的:刘融让她拿掉孩子,是不想负这个责任,是想割掉他们的联系,好顺从于刘融的父母。
你的事你可以决定,我的事由我决定。倔强的郑思琦就这样斗上了气。她原来也以为,刘融会回来找她。刘融肯定会向另外一个服务员问郑思琦的地址,只要简单地说出乡镇的名字,刘融完全能够找到他。她还想到,如果刘融一心一意不要孩子,为了刘融的将来,她决定堕胎。一想到肚子里无辜的孩子,郑思琦便疼得揪心。
只是,有一点,郑思琦没有想到。那个服务员早就厌恶他们的浪漫出格了。这算什么啊?还没结婚,就先同房了。服务员有一次换班时,时间早了点,撞见了他们两个抱在一起。做什么,她没来得及看清楚。太晦气了,服务员差点叫郑思琦给屋子挂红。
当刘融向服务员询问郑思琦的地址时,服务员没好气地想:你们两个不要脸的男女,搅在一起,都鬼混半年了,还不知道对方住址,所以,服务员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一直没有见到刘融来找她,郑思琦想,肯定是刘融听从了父母的意见,甩了她,要她堕胎只是第一步。伤心绝望之下,她再也不想去打探刘融的消息,连刘融的名字也不愿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