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里,刘融和同学到省内风景区枫溪县去玩。晚上,在县里一家招待所就宿。他们像疯了一样喝酒笑闹。终于,一个招待所服务员过来,制止他们半夜三更再吵闹下去。
“啊,小妹妹好漂亮,来来,陪我们喝酒啊。”刘融的一个同学离开桌子,走近女服务员说。其余的人立即哄笑起来。
刘融没有笑。他也喝得醉醺醺的。和同龄人相比,刘融多了一分内敛和礼貌,显得更加成熟理性。
服务员的脸羞红了,这使她显得更加明艳动人。她很生气,但是不知道怎么打发这群骄傲的大学生。
喝得荤七素八的大学生们正是青春气盛的年代。他们看见了服务员的窘态,但是服务员因为还没有完成制止他们吵闹的任务而不能离去。服务员说些什么,学生们都听不见,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地嬉笑着,开着玩笑,而且有越来越出格的趋势。
服务员快要流出眼泪来了。她要是一走,这群年轻男人会干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刘融突然站了出来,他的身体有些摇晃。他摇着手,口齿都有些不清楚地说:“算了,大家别闹了。喝也喝够了,闹也闹够了。我们该休息了。服务员你回去吧。”
有个健壮的学生不服气,瞪着刘融说:“凭什么你说了算?我们……喝……酒,也归你管?”
两人面对面僵持起来。其他同学喝得虽然多,都是酒醉心明白。自己队里的人都这样说了,再闹下去也没啥意思。他们把吵闹变成了劝架,终于把刘融和另外那个同学分开了。然后,大家各回各的房间去,准备睡觉。
那个年代,县城招待所的标间是不带卫生间的。刘融一躺下,翻肠倒肚,晕头转向的感觉变得猛烈起来。他连忙跌跌撞撞跑向同一层楼的公共澡堂,勾着身子,对着澡堂外边的水槽一阵呕吐。
连续吐了四五次后,刘融感觉好了很多。接着问题来了,他什么都没带来,杯子,毛巾,什么也没有,还在房间里,他得回去拿。
嘴里好苦,味道好难闻。
听到身后有声音,刘融转身一看,服务员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条新毛巾,一盒香皂。她对着他微微一笑,说:“给你的。”
“啊,谢谢。我,还要一个杯子。”
“这是自来水,生喝不好。”
“不是,我漱口。”
那天晚上,他们面对面的对话就是这么几句,但是服务员漂亮清纯的面容和甜美的微笑,已经印在刘融的心上了。后来,刘融知道了,服务员还有一个美丽的名字,郑思琦。
后来,刘峰和郑思琦通了信,再后来,他们热恋了,而且偷尝了禁果。20世纪70年代末,交通和信息交流,都很不方便。他们主要靠写信来纾解相思之苦。刘融在大学里,只要一有机会,便离开省城去枫溪县城。郑思琦送了一张照片给刘融,是西湖边的留影,身后荷叶铺叠。没多久,郑思琦珠胎暗结。刘融一获悉这个消息,顿时傻眼了。
那时,一切医疗条件都很差,生育方面,既缺乏知识引导,更没有公开方便的医疗服务。人们谈到性,都是藏着掖着的,更何况未婚先怀孕这样天大的事。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吓傻了。
郑思琦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刘融仍旧一筹莫展,事情越拖越糟。最终,他硬着头皮告诉了父母,把事情摊开,让父母帮着出主意。
父母一听此事,非常生气,第一句话就是堕胎,然后要刘融和郑思琦分手。
“不,我非常爱她。等大学一毕业,我就和她结婚。”刘融坚决地说。
“你要是和她结婚,那就等于不是我的儿子。”县二轻局局长,刘融的父亲说。
“孩子,你真的还小,感情用事,这个女孩子不适合你。你不要冲动。婚姻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讲究门当户对。一个初中生,怎么和一个有着远大前程的大学生结婚?学校要是知道了恋爱这事,可了不得,那是要受处分的,甚至开除。”母亲也这样劝说。她完全站在了父亲一边。她心里在鄙视着,一个生活不检点,未婚先孕的女人,怎么可以做她的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