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菡转过头,看见是刘峰。她哆嗦了一下,旋即镇定下来。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想来也是很狼狈。时机真不凑巧,在这儿遇上了,王菡极为难堪地说:“多喝了点酒,熬不住跑出来的。”
躲酒?跑这么远?微弱的路灯光中,刘峰看出王菡脸上有些异常,是什么异常,他说不准,也猜想不出来。
“前面有排座椅,先去那里坐坐。”刘峰四下里看了看说,伸手去搀扶王菡。王菡醉酒加上悲伤,实在没有什么力气了,只得让刘峰扶着走过去坐下。
如果方便的话,刘峰都带着纸巾,纸巾放在轿车里。他说:“我给你去拿点纸巾过来。”
“不用,没事了。”王菡摇手说。
“有人欺负你了?”
“只要我不情愿,没有人可以欺负我。”王菡说完,牙关紧闭。她胸膛起伏不定,大口大口呼吸着。不时,王菡又打个嗝。总之,她一副难受的样儿。
刘峰不知该怎么办。他靠近了王菡,替她轻轻捶着背。
王菡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对刘峰说:“谢谢。我好多了,不用了。”
“我看你不怎么好啊。”刘峰停住了,忽然憋足劲说,“如果菡姐需要,我愿意一辈子都为你做。”
“做什么?”王菡奇怪地从鼻子里哼出一个笑来。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刘峰忽然离开排椅,高大的身子蹲到王菡跟前,抬头看着王菡。
“说什么呀?”王菡掩饰着,扭头,视线望向了河中。
“和你在一起,我仿佛有了主心骨,有了乘风破浪的勇气。我可以犯错,可以调皮,但是总有人为我挑着担着,为我弥补过失,为我布置着每一个细节。我不再害羞,不再怕人嘲笑。我想要你的指引,像俾德丽采引导着阿利格里·但丁,从地狱、炼狱到天堂。你是我爱慕的人。”
刘峰背书似地说了一遍。这段话,他暗地里练习了多遍,现在说得更加娴熟,更加娓娓动人,连他自己的心都被温暖的爱情照射得软软的。
“这不行,我不接受。我是你的王菡姐姐。”
“你只比我大几个月。”
“大几个月也是姐姐啊,刘峰弟弟。”王菡说着,手在刘峰头上抚摸了两下。
“王菡姐姐,菡姐,王菡,怎么叫都可以。你是我爱的人。”刘峰说着,取下了眼镜,放在长椅上。他的头靠在王菡的膝上,轻轻地蹭着。
刘峰的举动叫王菡大吃一惊。隔着丝袜,王菡的腿被刘峰蹭得痒痒的。王菡好想抱住刘峰的头,把他深埋在自己的胸怀之中,像母亲抱着自己的婴儿。这个念头刚一产生,王菡立即又羞愧难当。啊呀!肮脏的胸怀怎么去包容一个处子般纯洁的头颅。她手放在刘峰脖子上轻轻拍了两下,说:“你开车送我回去。瞧我现在这个样子,多狼狈。马上回去收拾一下。我很累,也想休息了。”
刘峰很高兴地起身。戴上眼镜,刘峰握住了王菡的手臂,扶她上车。王菡躲也不是,说也不好,叹了一口气,摇着头。她身子软绵绵的,坐进了副驾位。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车子开动后,王菡想起了一些事情,问刘峰。
“我想,让你尽快安排和张子诺见面,把合作研究课题的事情细化一下。你不是说在枫林湾音乐港吗?我刚刚过来,恰好看见你出来。你走得很快,好像有急事似的。我还来不及打招呼,只好开车跟着你。”
“这样啊。”
王菡想着。她好害怕看到张子诺,甚至厌恶看到那张貌似真诚,实则内心虚伪透顶的面孔。听说张子诺在金融办是一个口才很好、诙谐幽默、处事民主的领导,但是在她面前这几次,却颠倒了禀性,变得木讷憨厚,傻乎乎的。哼,做官的有几张脸,可真会装啊。王菡见得多了,自然而然这样联想起来。
到了租住的公寓小区。王菡下车,谢过刘峰,也不邀请他进去坐坐,一个人径直进了大门。刘峰尴尬着,坐在车里苦笑。